之後的幾天,蔣昭每天都按時推著輪椅帶許泠月下樓。
而每次回來,許泠月都沒有空過手。
一束精心挑選的鮮花,一袋全是按照她口味買的零食,或是一些女生喜歡的精美小首飾。
連著一個星期,陸京敘傍晚七點準時出現在世紀花園小區單元樓下。
為了不那麼引人注意,他還特意每天換不同的車開。
導致蔣昭每次見到的人,都背靠著不同的車。
連著七天。
這天下樓前,蔣昭通過陽台的窗戶往下看。
熟悉的人身邊,又是一輛之前沒見過的新車。
蔣昭心態有點崩了。
兄妹倆出門等電梯。
「不是,那傢伙到底是來看人還是來炫車的?」
許泠月:「……可能是不想太引人注意吧,你這麼大反應幹什麼?」
「他的每輛車都買在我的心坎上,你說我幹什麼?」
許泠月失笑:「我還以為是什麼呢,你現在都是蔣總了,以後什麼車不能買?」
蔣昭:「話是這麼說,可夢中情車近在眼前,真的很難不羨慕嫉妒恨。」
說到車,許泠月忽然想起自己開了才一年的歐陸。
「我的那輛車是徹底報廢了嗎?」
「撞得不成樣子了,聽說是陸總示意報廢的,還說就算能修好以後也不會讓你繼續開那輛車。」
好幾百萬的車,說報廢就報廢了!
而且車開久了都是有感情的,許泠月捂著胸口一陣肉疼。
蔣昭:「好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等你腿好了,哥帶你去重新買輛車。」
「你要給我買車?……你發財了?」
「嗯哼,雖然賺得沒陸總多,但送你輛車還是沒問題的。」
怕妹妹眼光被養點刁鑽了,蔣昭提前預告:「……但動輒好幾百萬的,你想都別想!」
「沒想,哥你放心,我自己有錢可以買車,你的錢留著存起來作老婆本吧。」
蔣昭輕笑:「我的老婆本我都自己存著呢,用不著你個小丫頭擔心,車不光對男人來說是臉面,對女孩更是。開輛好車出去,能省多少麻煩事?」
「你要非自己買,行,哥在你原來的預算上給你出五十萬,你照著這個價格去選。」
許泠月狗腿地哇哦了一聲。
「哥,幸虧你現在沒有女朋友,否則我是屬於那種要被你女朋友掛在網上讓網友升堂辦案的妹妹了。」
「五十萬就升堂辦案了?你每年光是敲竹槓讓我買包買首飾都不止這個錢。」
說話間,兄妹兩人出了單元樓,陸京敘聽到聲音走上前。
正好聽到蔣昭的那句「五十萬」。
「蔣總這是不樂意養妹妹了?我非常樂意接手。」
蔣昭沒好氣:「陸總你哪只耳朵聽見我不願意養了?」
「陸總今天又開了什麼車、帶了什麼好東西?」
陸京敘眯了眯眼:「蔣總,你好像在訛我。」
「就訛了,怎麼著?」
「哎哎哎!」
許泠月舉手打破這兩人之間奇奇怪怪的氛圍。
「你們兩個大男人,我怎麼還聽出了點打情罵俏的意思,我都有點磕你們倆了!」
兩個男人一怔,齊刷刷露出嫌棄膈應的表情,別過腦袋。
蔣昭手動給她閉嘴!
陸京敘抬手擋住,「別欺負人。」
蔣昭氣笑了:「行,你明天還能見到人算我輸!」
輪椅送到,蔣昭轉身就走。
陸京敘輕車熟路地推著輪椅沿著小區花園的小路慢行。
「你和你哥剛才在說什麼?」
許泠月太了解他,一提到錢的問題,他就會化身土財主。
還是算了。
歐陸已經是他送的,連著兩輛車都要他送的話,她自己都覺得怪怪的。
自己家又不是買不起。
「沒什麼,反正不是我哥不捨得給我花錢,我哥很疼我的,從小到大,他的零花錢壓歲錢到工作後的收入,就從來沒有對我小氣的時候,他就算還剩十個鋼鏰都捨得給我花九個。」
陸京敘頓了頓,繼而有些苦惱地開口:「那怎麼辦呢?」
「什麼怎麼辦?」
陸京敘越身走到輪椅前,握著她的手腕蹲下與她平視。
「我身上就沒有隻剩十個鋼鏰的時候,那我得給你花多少啊?」
許泠月丟開他的手,「我有錢花,不要你的。」
「那不行!」
「我賺那麼多錢就得有人給我花才行,否則我賺錢的動力都沒了。」
許泠月不吃他這一套,「少來,你又是豪車又是莊園又是遊艇,隨便一頓飯一瓶酒就是十幾萬,不用別人幫你花,你自己就挺能造。」
揮金如土的陸大總裁聞言也不心虛,反而頗為自得的笑了笑,「能賺就能花,而且我一個人再能花架不住我更能賺啊,再說了,我是很傳統很大男子主義的。」
這個時代,傳統和大男子主義可不是什麼好詞。
許泠月瞬間警鈴大作:「傳統?大男子主義?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男人賺錢就是給老婆花的,老婆不花哪有賺錢的動力。」
許泠月沒好氣:「誰是你老婆?」
「行行行,未來老婆好吧?」
「陸京敘!」
「我不說了不說了。」
這幾天,每天晚飯後一個多小時的夜聊,已經成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第一次戀愛的時候,兩人誰都沒有對彼此敞開,而今機會重來,他們才發現,原來談戀愛可聊的東西那麼多。
騎馬、露營……
他們有那麼多重疊的興趣愛好,甚至於旅遊的蹤跡也高度重合,甚至是前後腳抵達。
陸京敘第一次深刻地意識到談戀愛最重要的是「談」!
彼此暢談,談天說地,談情說愛。
慢慢地交付彼此,把對方未曾參與過的自己的前半生,說給對方。
對真心喜歡的兩個人,這實在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今天晚上的話題中,兩人因為一個共同的同學,意外發現他們高中居然是同一所學校。
「……你不是從小就在國外讀的嗎?」
「咱自己的國家這麼好,誰受得了打小往外跑。非必要的話,大學我都不想出去。」
許泠月:「你比我大兩歲,這麼算,我高一的時候,你正好高三,正是忙學業的時候,難怪我高中沒見過你。」
「不對,我高中時候挺有名的,你沒聽說過我?」
許泠月哼道:「你要不要這麼自戀臭美啊,大少爺病又犯了?」
「不是!附中就那麼大,咱倆這兩張臉,對彼此沒有印象,這說得過去嗎?」
許泠月:「說來說去還是臭美!附中長得好看家世厲害的人多了去,我看帥哥都看花眼了,誰還記得具體的名字和臉。」
男人語氣忽然不爽起來,「哦?那你都看誰了,和我說說?」
許泠月擰著他腮肉掐了下,「見過吃醋的,沒見過吃醋既要預支還要還債的,你是要把自己變成醋缸嗎?」
被掐著腮的男人俯身湊過來,仰著頭抵著她的鼻尖。
這樣的姿勢,她低頭,他仰頭。
上位的,成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