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高中讀書這件事,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兩人很多的話匣子。
這一聊,他們發現,他們認識很多共同的同學,甚至是有共同的老師。
許泠月說話的時候,陸京敘就盯著她的臉。
他覺得神奇,也覺得難以置信。
這樣的臉,高中一個學校,怎麼就一點印象都沒有,甚至他連她的名字都沒有聽說過。
這不科學。
許泠月長篇大論說了一大堆,說完等他的回覆,就發現他盯著她,一句話不說,眼睛都直了。
「看什麼呢?你第一天見我嗎?」
男人托著腮撐在她膝上,仰頭笑看她:「太可惜了。」
「可惜什麼?」
「可惜高中的時候我們不認識。」
許泠月挑了挑眉:「為什麼要高中的時候認識?那時候的你,肯定囂張狂拽,早認識你早受氣。」
「許泠月你這話沒良心了吧,我怎麼讓你受氣了?」
「你敢說你高中的時候脾氣很好?」
「……我頂多就是不怎麼愛說話,我什麼時候脾氣不好了?」
「是不怎麼愛說話,但一說話就噎死個人!」
「我!」
陸京敘捏著她下巴仰頭親了一下,「要是高中的時候認識,我肯定把你拐去早戀。」
許泠月瞪大眼,一把捂住他的嘴摁了回去。
「那你會被我姥爺讓老師打斷你的腿。」
陸京敘笑倒在她身上,「打就打,腿斷了,我就更能理直氣壯地訛上你了。」
「誰打殘的誰負責,咱姥爺不能不講理。」
他說話的鼻息熱氣盡數灑在她臉上,許泠月很不自在。
「你怎麼跟個無賴似的,幸虧那時候不認識你。」
「現在不也認識了?咱倆有緣,有緣分的兩個人早晚都要遇見。」
許泠月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下穩噹噹的輪椅。
蔣昭這是多少錢買的,怎麼這麼結實,結實到陸京敘趴她腿上,還能穩穩噹噹一點動靜都沒有。
「陸京敘,你有點可怕,我懷疑現在要是有個騙子偽裝成什麼得道高僧說我和你有前世姻緣,你能當場給人家轉錢。」
「當然轉!」
「必須轉!」
「不轉個一百萬,都說不過去。」
許泠月:「……」
這人傻錢多的玩意!
許泠月雙手並用,將埋在自己腿上不肯走的腦袋「蹂躪」成炸毛。
陸京敘怕再不起來她給自己薅禿了,趕緊笑著求饒。
「姑奶奶,你輕點,我本來沒有禿頭的基因,你別給我薅出來有了。」
看了眼腕上的手錶,「還有半個小時後你哥就要接你回去了,許泠月,珍惜我點,再和我說說話。」
許泠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我這兩天覺得打石膏的裡面痒痒的,你說是不是骨頭在癒合?」
「應該是,我問過醫生,癒合的時候是會發癢,難受嗎?」
「那倒沒有,我只是快悶死了,傷筋動骨一百天,行動也不方便,我感覺我都要發霉了。」
陸京敘掐著她的腰把人接到自己的腿上,兩人一起坐在身後的長椅。
「那等你好了,我帶你出去好好玩一圈,坐飛機還是自駕游都可以,想去哪?」
許泠月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算了,不太好。」
「什麼不太好?」
許泠月抿緊唇,「和一個陌生男人一起旅遊,不太好。」
陸京敘咬了下後槽牙,扣住她的後頸將人送到自己面前。
「陌生男人?」
他捏著她下巴,「陌生男人能這樣抱你嗎?我還敢做點更過分的事你信不信?」
許泠月好整以暇望著他:「你試試?」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中似有火花四濺。
男人先一步敗下陣,語氣滿是懊惱,「許泠月,你怎麼這樣,你真想憋死我?」
小區里這個時候漸漸開始有吃完晚飯的鄰居出來遛彎。
許泠月:「你能不能小點聲,服了你這張隨時開車的嘴。」
「那我這個年紀,你讓我只能看不能吃,我能不憋得慌嗎?」
「而且我要是現在就對你沒了色心,那該擔心得就是你了吧。」
許泠月:「……你簡直是個詭辯神手!」
「你怎麼知道我從小一直是辯論社的?」
「……」
時間一到,蔣昭掐著點來接人,可能會早但絕不會晚。
陸京敘嚴重懷疑他故意的。
離開前,他從車后座取出了一束用盒子包裝的香檳玫瑰。
玫瑰枝枝飽滿圓實,花瓣層層舒展,泛著柔和的珠光,像浸過一層薄蜜,鮮艷欲滴;
配葉乾淨挺括,綁著細閃米白色緞帶,沒有多餘累贅,一看就是精心挑選的高品級花材。
見多了鮮艷奪目的紅玫瑰,這樣的柔色確實更讓人眼前一亮。
陸京敘看出她喜歡,托著花束放到她懷裡。
低聲耳語道:「知道香檳玫瑰的花語是什麼嗎?」
許泠月眨眨眼,「什麼?」
男人喉結滾動,眼神深深鎖著她,輕聲道:「花語是——我只鍾情你一人。」
不同於紅玫瑰的熱烈張揚,這一次是心動與珍惜,是克制又鄭重的喜歡。
許泠月睜著,聽到了自己錯漏一拍的心跳,也看到他眼中倒映著的自己。
蔣昭輕咳了兩下,幽幽道:「你們倆當我是個人嗎?」
陸京敘直起身,「不好意思啊,哥,忘了你的存在。」
「誰是你哥!別亂認親戚!」
「呦呵,翻臉了。」
陸京敘抬手又從車后座拿了兩盒法國空運的甜品,「蔣總不給面子,那這甜品……就讓泠月自己吃吧。」
蔣昭:「……」
不僅被威脅到,還被發現了愛吃甜的秘密。
他能殺人嗎?
「太欠了!」
進了電梯,只有兄妹倆,蔣昭忍不住吐槽。
許泠月:「是啊,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比你還欠的人。」
蔣昭:「……你胳膊肘往哪拐呢?」
許泠月:「這話該我問你吧,我怎麼覺得你和陸京敘關係越來越好了?」
「兩個欠嗖嗖的男人低山臭水遇知音了?」
蔣昭:「閉嘴,誰和他知音!我是他未來大舅哥,他應該討好我。」
許泠月低頭嗅了嗅懷裡的花束,撲鼻的馨香,沁人心脾。
「心軟了?」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第二次要怎麼開始才算對得起第一次的失敗。」
「什麼亂七八糟的。」
樓層到了,蔣昭推著她出了電梯,到了家門口,沒急著開門進去。
「我我們在,陸京敘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渣你,你就大膽地跟著自己的心走。」
「而且我看得出,那傢伙這次真挺上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