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面面相覷。
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這麼算，好像確實不貴。」
旁邊的人立刻接上：「貴個屁，這是太便宜了，你讓我拿兩顆二階晶核換我自己一條命，我眼都不眨。別說二級， 三級我都要給。」
「就是，別說兩顆，真到那時候五顆我也給，難道命不要，死了還要守著一堆破晶核？」
「那可不，醫院屍潮，誰敢進去撈人？」
議論聲方向開始變了。
蘇青青的臉色微微一白，她沒想到虞晚棠會這麼直接。
更沒想到這些人變臉速度這麼快。
可她忘了，任務大廳里的人和外區那些倖存者不一樣。
這些人知道基地外有多危險，也知道一支異能小隊被困代表什麼。救命這種事，落到自己頭上時，誰都不願意被人用道德二字輕輕揭過去。
虞晚棠看向蘇青青，唇角彎了彎。
「蘇青青，怎麼不說話了？」
蘇青青指尖微微蜷起，勉強道：「晚棠，你誤會了，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虞晚棠語氣平淡，「你覺得我不該談條件，你們說聲謝謝就完了？」
蘇青青眼眶一紅，「我只是覺得，大家都是同伴……」
「停。」
虞晚棠抬手打斷她。
「我已經退出小隊，你們接任務，我沒參與。你們被困，是你們自己的風險。我去救人，是額外交易。」
她拿起一顆晶核，在指間輕輕轉了一下，「交易之前，沈隊長是可以拒絕的。」
她側眸看向沈既白，「沈隊長，我逼你了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沈既白身上。
沈既白幾乎沒有猶豫，「沒有。」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得很穩。
「報酬是我答應的。十顆二階晶核和任務獎勵優先挑選權，都是我自願給。沒有虞晚棠，我們出不來，藥也帶不回來。任務也完成不了。」
這句話落下，蘇青青臉上的血色徹底淡了。
沈既白沒有替她圓場。
他甚至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虞晚棠救人的事實坐實了。
許曼也站了出來。
她平時話不多，此刻臉色卻冷得厲害。
「醫院裡什麼情況，只有我們這些進去的人清楚。要不是晚棠破開屍潮清路，我們現在能不能站在這裡都不好說。」
她看向周圍那些人。
「誰覺得她這十顆晶核收得貴，現在可以去城東醫院走一趟。你們能從屍群里把人撈出來，別說十顆，我給你們二十顆。」
大廳里沒人接話。
剛才叫得最響的一個男人默默往後縮了半步。
羅啟冷笑道：「我這條腿還能站著，就值兩顆晶核？要真這麼便宜，我都想再買兩條。」
周圍有人忍不住笑了一聲。
氣氛徹底反轉。
梁主管也反應過來，立刻讓人繼續登記藥品。
「好了，任務先入冊。城東醫院藥品任務完成，具體獎勵按任務單結算。沈隊長剛才說的優先挑選權轉給虞小姐，我這邊會登記清楚。」
他看向虞晚棠，態度比剛才更鄭重了些。
「虞小姐，這批藥品對基地很重要。你救了人，也帶回了藥，貢獻我們會如實記錄。」
虞晚棠把晶核重新收回袋子裡。
「記錄清楚就行。別回頭又說我趁人之危。」
周圍又響起一片鬨笑。
這些笑聲卻像一根根細針扎進蘇青青耳里，不少人打量她，臉上露出了幾分不以為然。
「宿主，她心態有點崩。」
虞晚棠看著蘇青青強撐的臉色，眼底沒有半分憐憫。
「才剛開始。」
任務大廳的登記繼續進行。
一箱箱藥品被抬到登記台旁，梁主管親自核對清單。消炎藥、抗生素、麻醉劑、外傷藥，還有幾箱基礎醫療器械，每一樣都讓旁邊的醫療組人員眼睛發亮。
基地太缺藥了。
這批東西一進庫，至少能撐過最近這段最難的時間。
可越是這樣，眾人越清楚一件事，今天沈既白小隊如果沒有回來，損失的不只是幾個人，還有這批救命藥。
周圍有人看著虞晚棠，眼神已經和剛才不同。
在末世，名聲是虛的，實力是真的。
能從醫院屍潮里救出一整支小隊，還能讓沈既白親口承認欠她人情，這樣的人，沒人會再簡單把她當成一個剛覺醒異能的新人。
蘇青青站在人群邊緣，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她想再說點什麼，可已經找不到合適的時機。
現在她說什麼都像是徒勞。
她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
周彬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許曼更是連眼神都沒給她。
沈既白正在和梁主管交接藥品，仿佛沒有聽見。
蘇青青的背影僵了一瞬，隨後快步離開任務大廳。
外面的夜風吹過來，冷得像刀。
她走下台階時，聽見身後還有人議論。
「剛才蘇青青那話，聽著怎麼怪怪的？」
「可不是麼，人家救了她的命不感恩就算了，收報酬，多正常。」
「她不是挺善良的嗎？今天這事做得確實不地道。」
蘇青青臉上的溫和破碎，眼底翻湧著壓不住的陰沉。
不該是這樣的。
上一世不是這樣的。
沈既白會護著她，周彬會替她說話，整個小隊都會把她當成最重要的人。她會靠著治癒系異能和空間一步步站穩腳跟，成為基地里人人敬仰的聖女。
可現在，一切都被虞晚棠攪亂了。
她的空間沒了。
醫院的機緣沒了。
連她最擅長的人心，也開始失效了。
蘇青青走入陰影，指尖發冷。
正面鬥不過，那就換一種方式，基地里最不缺的，從來不是喪屍，而是流言。
只要虞晚棠手裡有物資，有晶核，有別人眼紅的東西，就一定會有人想把她拉下來。
任務大廳里，虞晚棠似有所覺，抬眼看向門外，蘇青青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夜色里。
系統小聲道：「宿主，她估計又要作妖了。」
虞晚棠把登記好的任務憑證折起，隨手收進口袋。
「挺好。」
「魚要是不動，漁網怎麼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