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白天的那些聲音，還在蘇青青耳朵里迴響。
她翻開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這本子裡記的不是日記，是她重生醒來後，憑著記憶寫下會發生的事件。
可現在，這些全被她用力劃掉。
她原以為這一世會比上一世更順。
她有先知，有治癒異能，有沈既白這條最粗的大腿。可偏偏是虞晚棠，那個本該死在超市門口、把玉墜空間拱手讓給她的炮灰，活了下來，還活得比誰都囂張。
蘇青青慢慢合上本子。
她坐了片刻，然後起身，換上一件不起眼的深色外套。
既然明面上的路都被堵死了，那就換一條。
上一世，基地收容的一批倖存者里有人隱瞞了傷勢，當時檢查的人疏忽，沒查出來，後來這人異變成喪屍，咬傷了不少人。
她唇角慢慢勾起一點笑。
只要她事先放出風，說虞晚棠最近行跡可疑，那這個人異變咬傷了人，矛頭自然會指向虞晚棠。
到那時，她再站出來安撫人心，救治傷員，重新把聲望握回手裡。
蘇青青起身，披上外套，把那點柔弱無害的神情重新掛回臉上。
她推門出去時，沒有注意到別墅院子角落還有人。
她去見了基地長的侄子。
那是個仗著叔父權勢在基地里橫行的男人，貪財好色，耳根子軟。
她只說了一句，虞晚棠是攜帶海量物資的空間異能者。
男人的眼睛，當場就亮了。
蘇青青垂下眼，藏起眼底的算計，她知道，只要這話傳到基地長耳朵里，虞晚棠就再難安生。覬覦那枚玉墜的，絕不會只有她一個。
另一邊。
虞晚棠靠在窗邊，江梨離開後，她就保持這個姿勢。
「宿主，蘇青青動手了。她把一個喪屍病毒感染者偷偷放了進來，想嫁禍給你。還找了基地長的侄子，說你有玉墜空間，私藏物資。」
虞晚棠神色沒什麼波動。
「意料之中。」
「宿主，這兩招都很毒。空間這事一旦傳開，盯上你的人就多了。」
「統子，」她忽然問，「給我說說基地現在的勢力格局。」
系統立刻調出信息，「目前曙光基地，大致三方勢力。」
「一是以基地長為首的管理層，但這幫人貪腐嚴重，以公謀私，基地長私下還藏著一個私人倉庫，囤的全是稀缺物資。蘇青青靠救過基地長侄子那條線往上爬。」
虞晚棠唇角微動:「果然。」
「第二就是軍方，主要負責外圍防禦和基地安全。」系統繼續道。
"軍方跟管理層關係如何？"
「不好。」系統立刻回答，「年輕少將陸沉當家，早看不慣管理層的做派了，兩邊一直面和心不和。兩邊誰都看不慣誰，只是還沒人先動手。」
「第三方呢?」
「第三方就是異能者了。」系統道，「不過異能者一盤散沙，有各自的小隊，沒有統一組織，各自結隊，管理層一邊用他們賣命，一邊防著他們坐大。」
虞晚棠安靜地聽完。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陸沉。」虞晚棠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他既然早就想動管理層，那我就送他一個動手的理由。」
系統反應過來:「宿主，你想找軍方當靠山?」
「不是靠山。」虞晚棠糾正，「是結盟。」
「蘇青青想用感染者嫁禍我，攪亂基地。她以為這是她的殺招。可她忘了，亂局對她有利，對我一樣有利。基地越亂，越能照出管理層有多無能，多腐爛。到那時候，軍方接手，順理成章。」
系統忍不住感慨:「宿主，你這是將計就計，妙啊。」
「不錯哦，統子都會成語了。」虞晚棠。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
「走吧。」
系統一愣:「現在?」
虞晚棠拉開門，「蘇青青已經把感染者放進內區了。明後天就會出事。我得趕在出事之前，先把該談的談了。」
她要做的，不是被動反擊，而是把這盤棋的主動權，握進自己手裡。
夜色沉沉，虞晚棠沿著內區的路往軍方駐地走去。
一棟三層的舊辦公樓，門口有持槍的哨兵。這裡和管理層那片燈火通明、紙醉金迷的別墅區截然不同，樓里大半窗戶都黑著，只有幾扇還亮著。
哨兵神色警惕，槍口雖然沒抬，身形卻已經繃緊:「站住，這裡是軍事管制區，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我叫虞晚棠，要見你們長官。"
哨兵和同伴對視一眼，這個名字最近基地里傳得沸沸揚揚，救了精英小隊，還能單槍匹馬從城東醫院裡殺出來。
「陸少將不是誰想見就能見。」
"那你通報一聲，就說，有人想跟他談一件基地安全更重要的事。"
幾分鐘後，一個副官模樣的人走出來，上下打量了虞晚棠兩眼，沒多說什麼，直接領她往裡走。
虞晚棠被帶進軍方辦公樓。
樓內燈光冷白，牆上掛著基地防務地圖，紅色標記密密麻麻圈出屍群活動區域。走廊里有人快步經過，軍靴踩在地面上，聲音沉而利落。
陸沉站在地圖前，身形挺拔，穿著深色作戰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道還沒完全癒合的傷痕。他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
這人比虞晚棠預想的年輕，眉眼鋒利，氣質沉穩。
"虞小姐，請坐。"
虞晚棠沒跟他客氣，直接坐下，然後說道：「陸少將，不知道我能否問您一個問題。"
「但說無妨！」
「您是想守住外面的喪屍，"她看著他的眼睛，"還是想挖掉已經爛透了的毒瘤？"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帶她進來的副官眼皮一跳，下意識看向陸沉。
陸沉盯著虞晚棠，片刻後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知道。」虞晚棠拉開椅子坐下，「管理層截留物資，分發物資不透明，現在他們還準備借感染者事件對我動手。這樣的爛攤子，留著過年？」
陸沉眼神微動。
「感染者事件？」
她直接走到那張基地平面圖前，指了兩處位置。
"內區A區12號樓，你要派人先控制住。那裡藏著一個今晚被放進去的感染者，天一亮就會變異。抓活的最好，抓不住活的也別讓傷擴散。這是嫁禍的第一環，破了這一步，對方今晚的行動就全白費。"
聞言，陸沉臉色難看起來。
「你可以現在派人去查。」虞晚棠說，「至於是誰放進去的，你們軍方應該比我更會查。」
他抬手按下桌上的通訊器，吩咐人去核查。
很快，就傳回了結果，跟虞晚棠所說一致。
「消息來源？」
"這您不用管，您只要知道是治癒系異能者蘇青青私自放感染者進基地，她想嫁禍給我，而幫她的人就是基地里某些人的手筆。"
「你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