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喜歡跟聰明人說話。」
「明天應該會有人來請我。」虞晚棠在請字上加重音量，「我要一場所有人都能看見的公平審判。」
陸沉看著她：「你這是想借軍方的手？」
「我不也是少將手裡的刀。」虞晚棠語氣平靜，「你現在缺一個能撕開管理層口子的機會，我現在把機會給出來了。」
陸沉眸色微深。
確實，軍方不是沒有證據，只是動管理層容易引起基地內亂。
末世里，人心比城牆更難守。一旦管理層反咬軍方奪權，普通倖存者未必分得清真相。
可如果是管理層私放感染者，牽扯基地安全，那就不一樣了。
陸沉沉默片刻，「你憑什麼確定我會答應？」
虞晚棠：「因為您是真的想讓這個基地活下去。」
.......
翌日。
基地議事大廳。
大廳中央擺著一排長桌，兩側坐滿了人。左側是基地管理層，以基地長周正德為首，幾個部門負責人依次落座，姿態放鬆。
左側坐著軍方的人，陸沉穿著深色作戰服，手邊放著一份文件。他下手坐著幾名軍方人員，腰背筆直，像兩把還沒出鞘的刀。
右側是幾支異能小隊的代表，沈既白也在其中。
三方勢力，難得齊聚一堂。
虞晚棠站在大廳中央，神色淡淡。
周正德輕咳一聲，率先開口，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的從容：
「虞小姐，今天請你過來，是有些事需要問清楚。」
虞晚棠抬眼：「問。」
她這態度太平靜，平靜得讓周正德臉上的笑容掛不住。
蘇青青咬了咬唇，像是終於鼓起勇氣，輕聲開口：「晚棠，我本來不想把事情鬧到這一步。可基地現在藥品短缺，外區很多人都在等藥救命。你明明從醫院帶回了大量藥品，卻一直沒有上交醫療組。」
大廳里響起一陣細碎低語。
周正德沒有打斷。
「還有，你身上那枚玉墜。我知道你可能不願意承認，你是不是有空間異能？
「現在基地食物不多了，還缺藥，如果那些藥和物資藏起來了，你不能那麼私藏啊，應該拿出來分給所有人。」
這話一出，廳內瞬間猶如水掉進油鍋，炸開了。
空間異能。
在末世里，這四個字的分量太重。
空間異能意味著什麼，所有人都清楚。意味著憑空儲物的逆天能力，物資可以隨身攜帶，不會損耗，不怕搶奪，不受倉庫限制。
對基地來說，這不只是一個異能者，而是一個移動的戰略倉庫。
在場的人臉色都變了。
周正德眼底飛快閃過一絲貪婪，面上卻維持著威嚴，抬手壓了壓大廳里的低語聲。
「虞晚棠，蘇青青說的可屬實？」
若你真有空間異能，這不是小事。基地如今艱難，每一份資源都關係到所有人的生死。你若私藏物資，便是在拿全基地人的命開玩笑。」
虞晚棠聽笑了，「所以呢？」
周正德被她這一眼看得有些不舒服，沉聲道：
「為了證明清白，請你把身上的玉墜交出來，由基地統一檢查。」
周正德朝身邊的心腹使了個眼色，兩個男人立刻上前一步，目標明確，目光死死盯著虞晚棠頸間露出的一點玉色。
「虞小姐，配合一下。」
那人伸手便要去抓。
沈既白臉色一沉，還沒等他開口，虞晚棠忽然抬手，把玉墜從衣領里取了出來，溫潤的玉石在燈光下泛著極淡的光。
整個大廳的視線都被吸了過去。
蘇青青呼吸一緊。
上一世，這枚玉墜就是在她手裡。藥品，物資，那些足以讓她一步登天的東西，全都應該在她手裡。
兩個男人伸手，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去拽虞晚棠衣領下露出的那截玉墜繩。
就在他指尖即將碰到玉墜的瞬間，繩子斷了，玉墜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然後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啪！
一聲脆響。
玉墜應聲而碎，裂成幾片，散在地上，泛著溫潤的微光。
全場驟然一靜。
那個伸手拉扯的心腹僵在原地，整個人都懵了。
周正德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變了：「你……」
蘇青青瞳孔狠狠一縮，臉上的委屈表情徹底裂開，她處心積慮想讓管理層搶到手，想借這枚玉墜坐實虞晚棠私藏物資，再順勢把空間據為己有。
可現在，那枚玉墜就這樣沒了。
虞晚棠卻連看都沒看一眼，仿佛碎掉的只是一塊不值錢的石頭。
「真不巧，繩子被人扯斷了。」她語氣平靜，「摔了。」
那個心腹臉色發白，下意識後退半步，努力撇清關係。
周正德額角青筋直跳。
蘇青青反應過來，急聲道：「虞晚棠你故意的！你是怕被查出來，才故意摔碎的！」
虞晚棠終於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沒什麼情緒，卻讓蘇青青莫名一寒。
「蘇青青。」虞晚棠聲音很輕，「你說我有空間，證據呢？」
蘇青青一噎：「我……我親眼看見的。」
「你親眼看見。」虞晚棠重複了一遍，唇角微微一揚，「如果真有空間，你覺得我捨得它摔碎？」
蘇青青張口結舌。
「既然今天三方都在，那我也說件正事。」虞晚棠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聲音陡然提高。
她頓了頓，「基地里出現了喪屍病毒感染者。」
話音落下，全場譁然。
原本事不關己，靠在椅背上的人猛地坐直了。
「喪屍病毒感染者？」
「沒隔離？怎麼混進來了？」
周正德的臉色終於變了：「虞晚棠，你不要轉移話題，你可知道造謠感染者是什麼罪名！」
虞晚棠：「蘇青青，你覺得呢？」
蘇青青的表情管理極好，語氣誠懇而堅定：「這種事必須嚴查。如果有感染者被私藏進內區，那是危害基地安全。我願意全力配合調查。」
「你願意配合？」
蘇青青點頭：「當然。」
「那太好了。」虞晚棠朝門口方向偏了偏頭，「麻煩你，現在去一趟A區十二號房。把你昨晚從隔離區偷偷放進去的那個感染者帶過來。」
整個大廳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蘇青青身上。
蘇青青臉色慘白，嘴唇哆嗦，強撐著擠出一個笑。
「你……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