嶙峋假山後,陸驚寒感覺到體內的燥熱越來越強烈,四肢百骸都開始發燙。
他暗自咬牙,這合歡酒的藥性極強,饒是他定力過人,也開始有些支撐不住。
「墨雲——」
他啞聲喚了一聲,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話落,身後立刻有一道黑影出現:「主子,您這是怎麼了?」
"別問那麼多,先帶我回府!"
陸驚寒沉聲道,聲音已經有些嘶啞。
「可是侯爺還在宴上……」
「晚些我自會與父親解釋,我如今這個樣子,決不能再出現人前。」
他沒想到雲陽郡主竟然如此膽大,在宮宴之上都敢做出此等齷齪行徑。
暗衛墨雲見自家主子如此煎熬的模樣,霎時也不再耽誤,上前背著自家主子,轉身便往暗道離去。
半個時辰後,出宮的馬車上。
馬車在雪夜中疾馳,車輪碾過積雪發出沙沙聲響。
而車廂內,陸驚寒正在經歷著前所未有的煎熬。
他的眼神開始渙散,那雙平日裡清冷如霜的眸子此刻染上了異樣的紅色。
該死!
陸驚寒在心中怒吼,卻發現連思考都變得困難起來。
那股燥熱如潮水般一波波地衝擊著他,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主子,再堅持一下,快到府里了——」
「……」
陸驚寒拼命想要保持最後一絲清醒,卻發現自己正在失控的邊緣瘋狂掙扎。
馬車還在顛簸,而他體內的烈火卻燒得更旺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馬車在侯府門前戛然而止。
護衛們慌張地將陸驚寒從車廂里抬了出來。
此時的世子爺哪裡還有平日裡那副清冷孤傲的模樣?
整個人燙得跟個火爐似的,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就連呼出的氣息都帶著滾燙的熱度。
他緊閉著雙眼,眉頭擰成一團,薄唇緊抿,偶爾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快!快抬進去!"
墨雲沉著臉,一邊指揮著其他人,一邊緊張地盯著陸驚寒的臉色。
平時世子爺就算是受了重傷,那也是面不改色的,可現在這樣子…………
"都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抬進屋!"墨雲怒吼一聲。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將陸驚寒抬進了內院。
房間裡,陸驚寒被放在床榻上,整個人還在不停地顫抖著。
墨雲在床邊團團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這可怎麼辦?"
他一邊踱步一邊喃喃自語,"世子爺中的是合歡毒,這毒邪得很,若是不及時解毒,不出一個時辰就會要了性命!"
可關鍵是,這合歡毒只有一個解法——必須得有女子才行!
墨雲急得臉色發黑。
世子爺素來不近女色,後院裡連個通房丫頭都沒有,這上哪兒找女人去啊?
更要命的是,這事兒還不能聲張。
要是傳出去世子爺中了合歡毒,那整個靖遠侯府的臉面都要丟盡了!
"不行,還是得想辦法!"
墨雲咬咬牙,悄悄溜出了房間。
他在內院轉了一圈,連個女人的影子都沒看見。
世子爺平日裡最煩那些鶯鶯燕燕的,內院自然是淨得很。
沒辦法,只能去外院碰碰運氣了。
墨雲躡手躡腳地摸到外院,正巧看見一個小丫頭端著個托盤從廊下走過。
那托盤上放著個白瓷碗,熱氣騰騰的,應該是剛熬好的薑湯。
小丫頭長得倒是清秀可人,一張小臉白淨淨的,兩隻黑眸瑩潤烏黑,倒是個美人坯子。她穿著府里下人的粗布衣裳,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老實本分的很。
墨雲一咬牙——
罷了,就她了!
墨雲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去,一把拉住了那小丫頭的胳膊。
"啊!"
蘇晚桃被突然出現的人嚇了一跳,手裡的托盤差點沒拿穩,"你、你是誰?放開我!"
月光下,她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子,面容粗獷,眼神冷漠得像看死物一般。
"世子爺需要一個藥引。"
黑衣男子的聲音毫無感情,"你老實點,我不會傷你。"
"藥引?什麼藥引?"
蘇晚桃瞪大了杏眼,滿臉的不解和驚恐,"我、我只是個掃灑的丫鬟,你是不是搞錯了?"
她拼命地想要後退,可身後就是假山的石壁,根本無處可逃。
黑衣男子並不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冷冷地說道:"別廢話,跟我走。"
說著,他就要強行拖拽蘇晚桃。
"不要!救命!救命啊!"
蘇晚桃拼命掙扎,可她一個弱女子哪裡敵得過這訓練有素的護衛。
墨雲看著她那副驚弓之鳥的模樣,心裡有些不忍,但想到床榻上生死未卜的世子爺,他咬了咬牙。
"跟我走!"
他二話不說,直接拖著蘇晚桃就往內院走。
"不,我不要——"
蘇晚桃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掙扎著,"奴婢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求你放過我吧!"
墨雲見她叫得太大聲,生怕驚動了其他人,索性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蘇晚桃眼淚嘩嘩往下掉,整個人嚇得魂飛魄散。
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遭這樣的罪?
"嗚嗚嗚——"
蘇晚桃被捂著嘴,只能發出模糊的求救聲,可內院深處哪有人聽得見?
她的雙腿不停地蹬著,想要掙脫,可那男人的手勁兒大得很,她根本動彈不得。
墨雲拖著她一路疾行,蘇晚桃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景色飛快地掠過。
廊柱、假山、花圃,這些平日裡熟悉的景致此刻看起來都那麼陌生可怕。
"只要你乖乖配合,便不會有事。"
墨雲一邊拖著她,一邊低聲道。
可蘇晚桃哪裡聽得進去?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恐懼,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似的。
很快,兩人就到了陸驚寒的晚楓院門前。
墨雲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然後推開了房門。
一股濃郁的安神香味兒撲面而來,可這香味兒卻掩不住房間裡那股詭異的燥熱。
蘇晚桃被推進房間的瞬間,就感覺到了一陣令人窒息的熱浪。
房間裡點著幾盞白紗燈,昏黃的燈光搖曳不定,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紅木雕花的床榻占據了房間的大半,床帳垂下,隱約能看見裡面躺著一個人影。
墨雲鬆開了捂著蘇晚桃嘴巴的手。
「救——」
蘇晚桃立刻想要尖叫,可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壓低聲音威脅道:"你敢叫一聲試試?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蘇晚桃被他兇狠的眼神嚇得不輕,到嘴邊的尖叫聲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渾身抖得更厲害了。
墨雲指著床榻的方向,"過去。"
"我、我不…………"
蘇晚桃哆哆嗦嗦地搖著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墨雲見她不動,直接推了她一把。
蘇晚桃踉蹌著往前走了幾步,離那床榻越來越近了。
透過暗綠色繡松濤紋的床帳,她看見床上躺著個男人。
那人側著身子,墨發散亂,身上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了,緊貼在身上。
蘇晚桃被推到床榻邊上,墨雲伸手掀開了床帳。
瞬間,一張俊美絕倫的臉映入了蘇晚桃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