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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二兩銀子賞錢

2026-09-20 21:42:53 作者: 錦霏霏

  春日宴的下半場倒是平平安安的度過了。

  蘇晚桃坐上回府的馬車時,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癱軟在車廂角落裡。

  回想著今日的驚心動魄,從臉上挨了那一巴掌,再到表姑娘那意味深長的打量,每一個環節都讓她心驚膽戰。

  現在終於熬過去了,她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馬車軲轆聲響起,蘇晚桃靠著車壁,手不自覺地撫摸著臉頰上火辣辣的傷痕。

  疼是真疼,但……

  "總算是過去了。"她在心裡默默念叨著,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湧上心頭。

  傍晚時分,馬車緩緩駛入靖遠侯府。

  蘇晚桃和琥珀跟著白錦柔回到汀蘭水榭。

  剛進院子,白錦柔就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不冷不熱,卻帶著幾分探究的意味。

  "琥珀。"

  白錦柔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給晚桃送去一瓶金瘡藥吧。"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今日她也算是替我擋了災,這恩情,我自然要記著。"

  琥珀連忙應聲:"是,姑娘。"

  蘇晚桃心頭一跳,連忙福身行禮:"多謝姑娘恩典。"

  白錦柔擺擺手,沒再多說什麼,徑直進了正房。

  但蘇晚桃分明感覺到,那道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比平時更久的時間。

  這讓她心裡更加忐忑不安。

  回到下人房後,蘇晚桃剛坐下喝口水,琥珀就端著個小匣子進來了。

  "吶,這是姑娘賞你的金瘡藥。"

  琥珀將匣子放在桌上,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甘,"哼,今天倒是讓你大出風頭了。"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荷包,扔在蘇晚桃面前:"還有這個,姑娘說你今日受了委屈,賞你二兩銀子壓壓驚。"

  蘇晚桃看著桌上的荷包,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二兩銀子,對她這樣的下等丫鬟來說,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

  但緊接著,今日受到的那些屈辱又湧上心頭。

  被雲羅郡主當眾羞辱的畫面歷歷在目,那一巴掌的火辣疼痛還在臉上提醒著她。

  她咬了咬唇,心情五味雜陳。

  高興是真高興,有了這二兩銀子,她離贖身出府又近了一步。可委屈也是真委屈,堂堂一個人,卻要靠挨打受辱來換取這點賞錢。

  "怎麼,不滿意?"

  琥珀見她半天不說話,語氣更加尖酸,"你一個下賤的丫頭,能得姑娘這般恩典,還不知足?"

  "不是的。"蘇晚桃連忙搖頭,將荷包小心收好,"我很感激姑娘的恩典。"

  琥珀哼了一聲,轉身就要走,臨到門口又回頭說道:"你最好安分點,別以為今日世子爺替你說話了,你就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有些人的身份地位,不是你能肖想的。"

  說完這話,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蘇晚桃坐在那裡,望著琥珀離去的背影,心裡更加沉重。

  她打開藥匣子,裡面是一小瓶淡黃色的膏藥,聞起來有股淡淡的草藥香味。

  蘇晚桃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蘸了一點,輕輕塗在臉頰的傷痕上。

  藥膏剛一碰到傷口,就傳來一陣清涼的感覺,火辣辣的疼痛緩解了不少。

  她在銅鏡前仔細查看著自己的傷勢,那道紅痕雖然還很明顯,但已經不那麼觸目驚心了。

  塗藥的動作很輕很慢,她生怕弄疼了自己,也怕浪費了這珍貴的藥膏。每一下都小心翼翼,像是在對待什麼易碎的寶物。

  塗完藥後,蘇晚桃坐在床沿上,握著那個裝著二兩銀子的荷包,心情複雜得很。

  今日這一遭,她更加明白了自己在這府里的處境。


  表面上風平浪靜,暗地裡卻是暗流涌動。

  表姑娘的那些話,琥珀的敵意,還有世子爺那份若即若離的冷漠,都讓她感到深深的不安。

  日後,她必須更加小心謹慎才行。

  不多時,夜幕降臨,汀蘭水榭的院子裡點起了幾盞燈,昏黃的燈光在夜風中搖曳不定。

  整個院子籠罩在一片朦朧的光影中,顯得格外安靜,連平日裡嘰嘰喳喳的鳥兒都歸了巢,只剩下遠處傳來的幾聲蟲鳴。

  蘇晚桃端著銅盆走進白錦柔的寢屋時,心裡還在想著白天的事。

  那二兩銀子雖然讓她高興,但琥珀臨走時說的那番話,還有表姑娘今日那若有所思的眼神,都讓她覺得不太對勁。

  "表姑娘,奴婢來給您打洗腳水了。"她輕聲說道,將銅盆放在榻前的小几上。

  白錦柔正坐在妝檯前卸妝,聽到聲音也沒回頭,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水聲輕響。

  蘇晚桃小心翼翼地試了試水溫,確認合適後才恭敬地說:"姑娘,水溫正好,您請。"

  白錦柔這才緩緩起身,走到榻邊坐下。

  她的動作很優雅,每一步都透著大家閨秀的風範。蘇晚桃蹲在一旁,輕柔地幫她脫下繡花鞋襪。

  就在這時,白錦柔忽然開口了:"晚桃。"

  "奴婢在。"蘇晚桃連忙應聲。

  "你之前見過世子爺嗎?"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蘇晚桃的手瞬間抖了一下,差點把白錦柔的腳給碰疼了。

  她的心臟狂跳起來,血液瞬間湧上臉頰,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

  "奴、奴婢沒有。"她的聲音有些發顫,連忙低下頭,不敢看白錦柔的眼睛。

  白錦柔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異常,目光如刀子般銳利地盯著她:"真的?"

  那語調很輕很慢,但每個字都像是在質疑,帶著明顯的不信任。

  「是,奴婢的確沒有見過世子爺。」

  蘇晚桃感覺自己的後背都開始冒冷汗了,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一些:"奴婢只是個灑掃丫鬟,哪有資格見到世子爺這樣的貴人。"

  白錦柔沒有立即回應,而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目光仿佛要把她看穿一般。

  霎時間,房間裡的氣氛也變得異常壓抑,連燭火都似乎燃燒得更微弱了。

  蘇晚桃的手心全是汗,她不敢抬頭,只能盯著白錦柔嬌小秀氣的腳,假裝專心地給她洗腳。

  但那雙眼睛的注視讓她如坐針氈,每一秒都像是在受煎熬。

  良久,白錦柔才緩緩開口:"晚桃,我此生最討厭別人騙我了。如果你之前真的見過表兄的話,你如實交代,我或許還能理解,倘若你敢隱瞞我的話……"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蘇晚桃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知道表姑娘這次入府,是侯夫人有意要促成她和陸驚寒的好事。

  如果自己承認跟世子爺之前有過一夜春宵,定然會引起表姑娘的忌憚……

  她在心裡瘋狂地權衡著利弊。

  說實話,死路一條。撒謊,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好叫姑娘知道,奴婢真的沒有見過世子爺。"

  她咬緊牙關,聲音雖然還是有些顫抖,但語氣卻變得堅定了一些,"奴婢只是個下等丫鬟,平日裡連正院都不敢踏進半步,更別說見世子爺了。今日若不是跟著表姑娘去春日宴,奴婢這輩子都不可能和世子爺這樣的貴人搭上話呢。"

  話落,白錦柔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那種被人審視的感覺讓蘇晚桃幾乎要窒息了。

  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坦然一些,但顫抖的手還是出賣了她內心的恐慌。

  終於,白錦柔笑了。


  那笑容很淺很淡,但卻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那就最好了。"

  她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了一些,但蘇晚桃總覺得這笑容里藏著什麼別的東西。

  "晚桃你也不必緊張。"

  白錦柔繼續說道,"我只是見到今天表兄那麼維護你,還當你們之前有什麼舊交情呢。既然沒有,那就好。"

  蘇晚桃連忙點頭:"姑娘說得是,奴婢與世子爺素不相識,今日世子爺為奴婢說話,想必也只是看在姑娘您的份上。"

  "嗯。"

  白錦柔點點頭,"你退下吧。"

  "是,奴婢告退。"

  蘇晚桃如蒙大赦,連忙收拾好洗腳盆,匆匆行了個禮就退出了房間。

  剛一出門,夜風吹來,蘇晚桃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全濕了。

  端著銅盆的手還在微微顫抖,雙腿也有些發軟,剛才那一會兒,簡直就像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她深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端著銅盆快步走向廚房。

  寢屋內,白錦柔坐在妝檯前,對著銅鏡慢慢梳著頭髮。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每一下都梳得很仔細,仿佛在思考著什麼重要的事情。

  "琥珀。"忽然,她輕聲喚道。

  "奴婢在。"琥珀從屏風後走出來,恭敬地站在一旁。

  白錦柔繼續梳著頭髮,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道:"你日後替我盯緊這個晚桃。"

  "是,姑娘。"琥珀連忙應聲,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白錦柔放下梳子,在鏡中看了看自己的臉,似自言自語般呢喃道,"有些話說得越堅決,越讓人覺得心虛呢。"

  晚桃,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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