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客廳傳來蕭家人嘻嘻哈哈的笑聲。
她仿佛被囚禁的小可憐,獨自縮在衛生間的地上,聽著旁邊水龍頭滴答滴答的聲音。
陰冷的瓷磚,寒氣透過臀部肌膚,傳到盆腔,小腹像抽筋一樣。
她頭向後仰靠著牆面,伸手撫摸著小腹。
寶寶。
對不起。
我可能沒有辦法把你生下來了……
兩行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流過眼角的淤青,絲絲縷縷的痛。
第二天。
天不亮。
林晚晚拉開衛生間的門,悄悄拎著行李箱,飛快地逃離了出來,她打了一輛計程車,心有餘悸地望著後面,生怕有人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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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6個小時的高鐵。
林晚晚終於回到了家。
老家在一個海邊城市,家裡條件一般般,媽媽和繼父在小區開了一個超市,還有一棟老房子出租,城中村那種。
面對著她的突然回來。
繼父林奇有一絲不悅,表面上說著路上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休息,卻故意當著媽媽的面說:
「希希還沒結婚呢。」
「她這離婚了,說出去,讓別人誤以為咱家的教育有問題,影響希希將來找對象。」
很多人會以為姐姐說離婚就離婚了。
那妹妹會不會也這個性格?一言不合就離婚?對於不知情的外人來說,難免會一概而論。
媽媽張妍覺得繼父說的對,看了一眼她:
「你先去老房子那住吧。」
「反正,你不是也喜歡清淨嘛。」
林晚晚沒有說話,默默坐上了媽媽的電動車,將小小的行李箱放在了前面腳踏板上。
媽媽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她的行李箱:
「你所有的東西都帶回來。」
「要是離婚的話,別留給那個男的,本來我們就花了冤枉錢了。」
聽出媽媽話里的埋怨。
林晚晚輕輕嗯了一聲,沒敢告訴媽媽,她卡里的錢都被轉走了,她是偷偷跑回來的。
一路上。
吹著冷冷的風,看著似曾相識的風景。
林晚晚的心中五味雜陳,回想著自己是女孩子時候的愜意和瀟灑,放肆的笑,那時候追她的人很多,無論幹什麼,都有男生獻殷切。
現如今。
她埋下頭,看著自己滿身的傷,咽下了淚水。
老房子是一棟三層樓的民房。
一樓是車庫。
二樓有三間大房間,一個公用的廚房,一個廁所。
三樓是陽台,有一個雜物間。
房間的牆皮都脫落了。
二樓租出去了兩間,一戶租給拆遷的老夫妻,一戶租給了離異的男人,還剩一間。
看著斑駁的牆皮,天花板還有漏水的痕跡,窗戶破了一個角。
林晚晚握著行李箱,深吸了口氣。
「行了,你自己收拾一下吧。」
「我得趕緊回去,他一個人忙不過來。」
林晚晚坐在只有木板的床上發呆,翻找出手機打開相機,然後扯下口罩照了照自己的臉。
眼角還是有一點淤青。
她的傷主要還是在身上,臉上的比較輕,只是挨了幾巴掌,經過一天一夜已經消腫了。
林晚晚提起褲腿,小腿膝蓋到腳踝處,一大片青紫。
不一會。
媽媽來了,送來了一瓶碘伏還有一包棉簽,氣沖沖的往桌上一拍:
「他打你你不會打他!」
聽著媽媽恨鐵不成鋼的訓斥。
林晚晚苦澀的笑笑,她一個女的能抵抗得了他們一家人嘛,先不說她從小就被教育要老實本分,就是力量,男女也是有懸殊的。
唉。
林晚晚嘆了口氣,她摸了摸小腹。
孩子還是挺堅強的。
她早在兩個月以前就檢查出懷孕了,那個時候,她正在和蕭然冷戰,原來是想再給他一次機會的。
現在看來,根本沒這個必要。
流產的話。
越早做,對身體的傷害越小。
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轍,像她一樣出生在一個不完整的家庭里,重走她的老路。
可是。
她摸著小腹,似乎能夠感受到寶寶的心跳,TA應該想要活著吧。
淚水盈滿了眼眶,無聲的流下。
嗡嗡嗡。
電話響了,是閨蜜打來的。
「喂,甜甜。」
沈甜甜聽出她的聲音不對勁,好像帶著哭腔,關切的詢問道:「你借錢幹什麼用啊?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我……」
林晚晚強忍住奪眶而出的淚水,哽咽著說道:
「我想要打胎,我準備離婚了。」
「哎你別哭啊,為什麼離婚啊?蕭然欺負你了嗎?你現在在哪呢?」
「我回來了,在家呢。」
「那我現在去找你?」
「別別別,我、我、我現在要出門了,過幾天吧,我做完手術跟你聯繫。」
聽出她不想見面。
沈甜甜明白,她可能是有什麼難言之隱,軟軟的答應道:
「好吧。那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再跟我說。」
「嗯。」
林晚晚掛掉電話,打了一輛計程車。
人民醫院。
「哎呦,你這個,」婦產科醫生看著她的檢查報告說道:「已經80天了,現在都有骨頭了,做不了無痛,你要做的話就趕緊了。越大越受罪。」
「那醫生,具體要怎麼做呢?」
「先吃藥,然後刮宮。」
「是,生刮嗎?」
「差不多,有一點吸入的麻醉藥,你自己拿著面罩放臉上吸,不過那個效果不好,很多人用了還是疼。
不過,時間很快,十多分鐘吧。」
林晚晚從門診樓出來,坐在路邊,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就在這時,沈如風的電話打來了。
「喂,沈哥。」
「我聽甜甜說你回來了,你……想要流產,去醫院看了嗎?醫生怎麼說?」
「看了,醫生說胎兒太大了,做不了無痛,就是吃藥加上刮宮。」
「嘟嘟嘟嘟嘟。」
嗯?
不一會。
電話又打來了,聲音溫和低沉:「我幫你聯繫了婦幼保健院的院長,你過去就說是我介紹的,她會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