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到婦幼保健院的時候,正是傍晚。
殘陽如血。
「哎,來來來。」
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穿著長款的杏色大衣,捲髮,時尚典雅,踩著黑色短筒靴,引著她進了辦公室。
「我本來都要下班了,沈主任給我打電話說你要過來。」
「檢查報告都帶了嗎?」
「帶了。」
林晚晚將B超,血檢報告單都放在她面前。
女人看完表情有些糾結,
「啊,你這個,人民醫院的醫生怎麼說?」
「她說,做不了無痛,太大了,只能是藥物加人流,可以——」
女人:「可以有一點吸入麻醉的那種是吧?」
「對。」
婦產科主任的桌上放著一個牌牌,上面寫著她的職務,姓名,溫嵐。
「我們這邊的話,」溫嵐抬起頭看著她:「也是這樣,就是先給你開點藥,吃三天,然後過來在門診做一個小手術。」
「主任,會很疼嗎?」
「嗯,這個看個人情況,肯定是比不了無痛,疼肯定是會疼的,但是時間不會很長,一般也就十多分鐘。」
林晚晚再一次撫摸著小腹。
「好吧。」
溫嵐一邊給她開藥,一邊打聽道:「你和沈主任是什麼關係呀?」
「我是——」
咚的一聲。
一個男人推開門,大步走了進來,稜角分明的五官修長的身姿,黑色的風衣揚起衣擺。
文質彬彬中又有點欲,滿滿的性張力。
「呦,沈主任。」
溫嵐站起身,笑臉相迎,禮貌地伸出手,同他握了握。
沈如風溫文爾雅的點點頭:
「我過來看看。」
「麻煩溫主任多多關照。」
「哪裡哪裡應該的。」
「我們剛才正在聊,我說,你和沈主任是什麼關係,你就來了。」
沈如風轉頭看到女孩口罩下眼底的淤青,低頭時慌亂的神情,笑容牽強的攬過她的肩膀:
「這是我妹妹。」
溫嵐有些驚訝,隨即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喔。」
林晚晚感受著男生有力的大手扣著她的肩膀,心裡一股暖流,濕潤了眼眶。
在家人都和她保持距離的時候。
沈如風卻把她說成家人。
出了醫院。
沈如風將車開過來,又幫她推開副駕的車門:
「上車。」
林晚晚坐在副駕駛,有些不自然地攏了攏額前的碎發,想要把眼周的傷遮蓋住。
「沈哥,謝謝你——」
「把口罩摘下來。」
「嗯?」
她回頭正對上男人視線,劍眉星目,高挺的鼻樑,給人一種硬朗的帥氣。
沈如風扯住她的口罩往下拉了一下。
「啊!」
看到女孩驚嚇的樣子,拼命往上拉口罩遮遮掩掩的慌張。
身上的傷應該不少吧。
第一次見她,是在別墅院子裡,推門而入的那一剎那,陽光傾瀉在她身上,明媚又張揚,她比陽光還耀眼。
早知道——
他就把這朵花好好的保護起來了。
沈如風鑽心的疼痛,修長的手指握緊方向盤,咬肌突兀,拉扯的下頜線更加凌厲:
「你現在住哪?」
「我、我在南村那邊,我繼父說,怕我離婚的事情影響我妹,讓我到老房子這兒來住了。」
「正好。」
「去我那兒吧。」
「啊???」
林晚晚驚訝的功夫,男人已經發動汽車,他的表情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
「我是醫生,你住我那,我可以照顧你。」
「不、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你還怕我吃了你呀?」
夜色已然暗了下來,車窗外閃爍著霓虹,冬末春初的夜景,總是讓人感覺有些蕭瑟。
林晚晚此刻卻有些小鹿亂撞,心臟砰砰直跳。
她一直不敢看沈如風,別著臉看向車窗外,脖子都有些酸了,擱在膝蓋的雙手攥成一團,大拇指用力扣著食指。
車子經過一個大型超市,開進了地下車庫。
「我們,去哪?」
「去給你買點東西。」
負二樓有些冷。
林晚晚一下車,一股冷颼颼的風直鑽脖子,她瑟瑟的打了一個哆嗦。
沈如風修長的身姿走過來,看到女孩侷促的縮著站在那,他將身上的黑色風衣脫下來,給她披上。
「走吧。」
「哦、好。」
男人的風衣很長,足夠包裹住她瘦削的身體,衣服上淡淡的香味,帶著男人穩重深沉的踏實。
電梯緩緩上行。
沈如風白色襯衫,西裝褲,一條長腿微勾抵著後壁,雙手插著兜,頭向後仰,肆意又瀟灑。
隔著衣服,都感覺這個男人身形特別的板正。
電梯上行到負一樓。
上來了幾個人,空間一下子有些擁擠。
沈如風握住林晚晚的手腕,把她往身邊拽了一下,兩條胳膊貼在一起,男人卻沒有鬆開手。
林晚晚那條胳膊動也不敢動,一顆心怦怦亂跳。
商場一樓。
有一些化妝品的專櫃。
沈如風手臂攬著她的背,將她帶到了雅詩蘭黛專櫃前。
「沈哥,這個——」
沈如風低下頭,聽到女孩在他耳邊低聲說:「挺貴的。」他上挑的眼尾,纖長的睫毛下的眸子帶著笑意:
「沒事。」
「幫我拿一套小棕瓶。」
櫃姐:「好的。」
上大學的時候,林晚晚用的正是這個品牌,那時候,她和沈甜甜還經常挑活動囤貨,每次問售貨員多要一點小樣。
結婚後。
蕭然有一次抱怨她一套護膚品就要幾千塊。
自從那以後,林晚晚就開始用很便宜的國產草本植物的護膚品。
「美女,」一個櫃姐主動和她搭話:「你男朋友好帥呀,他當過兵嗎,感覺好有氣質。」
「額……」
「我沒當過兵,我是醫生。」
沈如風狹長的眼眸含笑,看到林晚晚低下頭神色有些落寞,他將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
「走了。我們回家,女朋友。」
哇。
櫃姐望著他們親昵的背影,一副磕到了的神情。
「男帥女美好般配。」
「沈哥,我做完手術就去上班,賺錢還你。」
沈如風哈欠打到一半,眸子中沁著水光,溫柔的看向她:
「能不能不要老是跟我談錢啊,談點別的,比如…」
「…談一場戀愛?」
「!!!」
林晚晚瞳孔一震,慌亂地低下頭。
「我、我……」
「你什麼?那樣一個男的,還不趕緊跟他離婚,留著過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