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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將軍吃味了

2026-09-03 22:35:01 作者: 胡三七

  裴嘉成那句話落下,廊下風聲都像靜了一瞬。

  「方大人來得倒勤。」

  方正初神色不變,仍舊禮數周全。

  「回春堂案牽涉買兇與偽造官差,大理寺自該來向裴夫人交代進展。」

  裴嘉成看著他:「方大人有心。」

  「職責所在。」

  兩人無聲的對峙著,話里沒有半句逾矩,卻讓春桃在旁聽得手心都緊了。

  段佩芝很快開口:「方大人今日送來證據,正好能替顧家避開宋懷硯的局。此事還要多謝大理寺。」

  她特意把話拉回公事。

  方正初聽懂了,垂眸一笑。

  「既然證據已送到,我便不多留了。」

  他向裴嘉成拱手,又看向段佩芝。

  「裴夫人,告辭。」

  這一次,他沒有再喚她佩芝。

  段佩芝還禮:「方大人慢走。」

  方正初離開後,廊下只剩裴嘉成與段佩芝。

  裴嘉成手裡還握著那隻小瓷盒。

  瓷盒不大,邊緣被他攥得微微發熱。

  段佩芝看了一眼:「將軍找我有事?」

  裴嘉成沉默片刻,把瓷盒遞過去。

  「藥鋪新配的燙傷膏。」

  段佩芝怔了怔。

  她手上的燙傷其實已經好了大半,只是連日翻帳,指尖仍有些紅。

  「多謝將軍。」

  裴嘉成聽見這句,眉心又蹙了一下。

  

  「你同方正初說話,也這樣客氣嗎?」

  段佩芝抬眼。

  裴嘉成問完便後悔了。

  這話太像質問。

  他不該這樣問。

  她與方正初行止有禮,他看得清楚。方正初今日來,也是為回春堂和顧家的事。段佩芝沒有做錯什麼。

  可他就是在意。

  在意方正初知道她從前喝不得濃茶,知道她少年時怕苦,知道她會在舊事裡那樣自然地笑。

  那些都是他沒有見過的段佩芝。

  段佩芝安靜了一會兒,道:「方大人與我年少相識,確實比旁人熟些。今日若有失禮之處,往後我會注意。」

  裴嘉成心口一沉。

  他不是要她這樣認錯。

  他寧願她像從前那樣反問他,憑什麼管她。

  可她沒有。

  她只把自己往規矩里再退一步。

  「我不是疑你。」裴嘉成聲音低了些,「也不是責你。」

  段佩芝看著他。

  裴嘉成頓了頓,像終於把那點陌生情緒說出口。

  「我只是不喜歡。」

  「不喜歡什麼?」

  「不喜歡你在他面前,笑得那樣輕鬆。」

  話一出口,兩人都靜了。

  段佩芝指尖微微收緊。

  裴嘉成也像一瞬間才真正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他在吃味。

  因為裴府體面?因為夫人名聲?不,只是因為段佩芝。

  段佩芝垂下眼,心口忽然亂了一瞬。

  前世她盼過太多次。

  盼他為她停步,盼他為她不悅,盼他因她看別人一眼而生出一點在意。

  可前世沒有。

  如今他終於說「不喜歡」,她卻不敢信。

  裴嘉成看著她沉默,喉間發澀。

  「我讓廚房備了晚膳。」他低聲道,「一起用吧。」

  段佩芝下意識想拒絕:「聽雪院還有帳……」

  「帳晚些再看。」裴嘉成打斷她,又放緩語氣,「不是為了公事。」

  段佩芝抬眸。

  裴嘉成看著她,聲音平靜,卻藏著一點不熟練的認真。


  「是我想同你一起吃飯。」

  她心口像被輕輕碰了一下。

  最終,她沒有再拒絕。

  晚膳擺在聽雪院的小廳。

  只四菜一湯,另有一盅溫熱的蓮子羹。

  段佩芝坐下時,發現桌上沒有濃茶,只有一盞蜜水。

  她怔了怔:「將軍怎麼知道我不喜喝濃茶?」

  裴嘉成手指一頓。

  他不能說,是方正初方才提起她從前喝不得濃茶,他聽見後便記住了。

  那樣說,未免更顯得他小氣。

  他只道:「春桃說的。」

  守在門外的春桃茫然抬頭。

  她什麼時候說過?

  又緊急向小姐投去一個疑惑的目光。

  段佩芝看了裴嘉成一眼,像看破了,卻沒有拆穿。

  「多謝。」

  裴嘉成這回沒有再皺眉,只把那盅蓮子羹推過去。

  「你這幾日沒好好吃飯。」

  段佩芝低聲道:「府中事多。」

  「以後不用事事都自己扛。」裴嘉成道,「二房舊帳,我會讓石康和帳房分擔。宋懷硯那邊,也有我查。」

  段佩芝拿著湯匙的手停了停。

  「顧清棠是我的舊友。」

  「我知道。」

  裴嘉成看著她。

  「所以我查,不是替顧家,是替你。」

  段佩芝心頭一跳。

  她幾乎要抬頭看他。

  可多年習慣讓她先把那點波瀾壓了下去。

  「將軍不必為了我……」

  「要的。」裴嘉成打斷她。

  這一次,他沒有讓她把話退回去。

  段佩芝愣住。

  裴嘉成聲音低沉:「段佩芝,我想為你做些事。」

  屋中燭火輕輕晃了晃。

  她覺得這一頓飯,比方才方正初那幾句舊話更讓她無處可藏。

  方正初是舊日。

  可裴嘉成是她前世最深的執念。

  他稍稍靠近,她便要花盡力氣,才能不讓自己重蹈覆轍。

  段佩芝垂下眼,輕聲道:「將軍今日是因為看見方大人,才這樣說嗎?」

  裴嘉成沒有立刻答。

  他確實是因為看見方正初,才慌了。

  可心動不是從今日才有。

  早在她洞房夜遞和離契時,他便覺不對。

  早在她救母親、查中饋、擋蘇從蘊、護舊部時,他便一日一日看清她。

  只是他遲鈍,也習慣了用從前的印象看她。

  直到今日看見她在別人面前笑,他才終於明白,自己已經不能忍受她把那些鮮活與輕鬆給別人,而只留給他一身客氣。

  「不是。」他道,「只是今日看見方正初,我才知道,我不能再裝作不在意。」

  段佩芝心口微顫。

  她沒有接話。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石康的聲音。

  「將軍,夫人,聽雨書局那邊有消息。」

  裴嘉成眉眼一冷:「進來。」

  石康進門,呈上一份供詞。

  段佩芝接過供詞,眼神冷了下來。

  「顧家那邊呢?」

  石康又道:「顧夫人看過後,當場回絕了永安伯府的拜帖。」

  段佩芝眼裡終於有了一點真切笑意。

  「好。」

  裴嘉成看著她。

  她此刻的笑,明亮又鬆快,是為了顧清棠脫險。

  他心裡仍有些酸,卻又覺得這樣的她很好。

  比客氣地坐在他對面的段佩芝,好太多。

  石康退下後,段佩芝起身:「我得給清棠回一封信。」


  裴嘉成道:「先吃完吧。」

  段佩芝一頓。

  他語氣沒有波瀾,卻像終於學會了不讓她一直把自己放在最後。

  「信晚些寫。」裴嘉成把筷子遞給她,「菜要涼了。」

  段佩芝看著他遞來的筷子,遲疑片刻,還是接了。

  這一頓飯吃得很安靜。

  可與從前那種冷淡的安靜不同。

  裴嘉成會替她夾菜,也會記得把蜜水換熱。動作不算熟練,有時甚至顯得生硬。

  段佩芝看在眼裡,心裡卻越發不安。

  因為她發現,自己並非全然無動於衷。

  飯後,裴嘉成沒有立刻走。

  他將藥膏打開,放到她手邊。

  「手伸出來。」

  段佩芝道:「我自己來。」

  裴嘉成看著她。

  「我想替你上藥。」

  又是這兩個字。

  我想。

  他今日好像終於學會把自己的心思說出口。

  段佩芝沉默了一會兒,終究把手伸了出去。

  裴嘉成低頭替她抹藥。

  他動作比上次輕許多,指腹避開紅腫處,只用藥膏慢慢推開。

  段佩芝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心裡一陣酸澀。

  前世她病到指尖發冷,都沒有等到他這樣一次低頭。

  如今只是小小燙傷,他卻認真得像在處理一處很重的傷。

  「將軍。」她輕聲道。

  「嗯?」

  「別對我太好。」

  裴嘉成的動作停住。

  段佩芝垂著眼,沒有看他。

  「我怕自己誤會。」

  裴嘉成抬眸,眼底情緒沉沉。

  「若我就是想讓你誤會呢?」

  段佩芝心口驟然一緊。

  她還沒來得及答,門外忽然傳來裴與卿急急的聲音。

  「大哥,大嫂!」

  裴嘉成收回手,眉心微蹙:「何事?」

  裴與卿站在門口,臉色有些古怪。

  「客院那邊說,蘇姑娘明日想去城外蘇軍醫墳前祭拜。她還說……」

  段佩芝抬眼。

  裴與卿咬了咬唇。

  「她說,祭拜之後,便不回裴府了。」

  啊啊啊啊啊啊沒有庫存啦,我碎了,我將開啟大爆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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