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白鹿書院的三好學生,果然……」
「尊師重道~!」
好一會兒,許長生才重新抬起頭,咂了咂嘴,看著對面眼眸迷離、全身都泛著淡淡緋紅的許青詞,玩味開口。
許青詞則再也站不住,腿一軟就坐到了梨花木椅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雪白如玉的肌膚,在燭光下亮晶晶。
「許、許長生……」
緩了好半天,她才重新開口,聲音發軟、帶著點委屈的鼻音。
「尊師重道……怎麼能用在這種……這種時候……」
話沒說完,她自己先頭埋得低低的,但看了一眼又連忙匆匆抬起頭,紅了耳根。
「嗯~!」
而聽到許青詞再次直呼自己的名字,甚至還敢反駁,許長生微微皺眉,板著臉輕嗯了一聲。
瞬間,許青詞連忙心中一緊,「對、對不起,夫子。」
許長生抬手,輕輕捏住許青詞的下巴,指尖微微用力,讓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然後,慢悠悠開口,聲音沉穩中真的帶著幾分夫子訓話的正經:
「子曰:事君盡禮,人以為諂也。」
「君尚且如此,何況師長?」
「尊師重道本就是你們白鹿書院治學立身的根本,是刻在骨子裡的規矩,難道還要分什麼時候、什麼地方?」
頓了頓,雙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張開……
緩緩向上推的同時,繼續開口:「何況古有明訓: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達者即為師。」
「接下來要做的事,你一竅不通,全要靠我引導解惑……」
「因此,我自然算你的夫子。」
感受著許長生熾熱的大手,許青詞臉頰燒得更厲害了。
同時她仔細想想,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
昭月殿下讓她來蓮花洞天,本就是跟著許長生『修煉』,具體細節她真的半分都不懂,確實要靠許長生引導。
按「達者為師」的說法,許長生確實擔得起她一聲夫子。
可是、可是這種事,哪有夫子親自教學生的道理?
傳出去……
許青詞有心反駁,但張了張嘴,看著許長生那雙認真又帶著點嚴厲的眼睛,嚇得完全不敢開口。
她只能咬著下唇,偷偷瞄了一眼許長生,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不服氣?」
這時,許長生放開許青詞,然後再次拿起桌上的竹板,另一隻手抓住許青詞的手腕,輕輕一拉就把她的小手拉到了自己面前。
啪——
一聲脆響,竹板結結實實地落在她泛紅的掌心。
「呀~!」
許青詞下意識地輕呼一聲。
掌心的刺痛混著酥麻竄上來,下意識就想攥緊小手往後縮,卻被許長生牢牢攥著,動彈不得。
「知不知道錯?」
許長生板著臉,語氣嚴肅。
「嗯,」許青詞可憐巴巴地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錯哪兒了?」
錯哪兒了?
許青詞一怔,眨了眨眼。
想了下,然後試探著小聲開口:「學生……學生不應該不尊師重道,不應該反駁夫子您的話?」
許長生搖了搖頭,再次重重地在她掌心抽了一竹板。
「不對。」
「啊……」
許青詞疼得蹙起了眉,眼中的水汽更重了。
她有些不解地看著許長生,如果不是反駁的錯,那她到底哪裡錯了?
許青詞咬著唇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她偷偷抬眼瞄了許長生一眼,見他臉色依舊嚴肅,連忙又低下頭,小聲試探著問道:
「那……那夫子能為學生解惑嗎?學生實在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
許長生聞言,坐到許青詞身旁。
看著她坐在椅子上、乖乖低頭的乖巧樣子,淡淡開口:
「你們白鹿書院的學生,就是這麼請夫子解惑的?一點誠意也沒有。」
誠、誠意……
又是這個詞。
許青詞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白皙肌膚上的吻痕,瞬間臉頰再次緋紅一片。
她猶豫了幾秒,指尖輕輕揉了揉裙擺,貝齒輕咬,從椅子上站起身。
她走到許長生的面前,微微屈膝,雙手輕輕往上託了托,閉著眼睛,長睫不停顫抖。
「請夫……夫子為弟子解惑。」
看著這一幕,許長生滿意地點了點頭。
既然是自己學生主動遞過來的誠意,那他自然也沒有客氣。
「這才像話,」他伸手,然後慢悠悠地開口:「你唯一的錯誤,就是你剛剛竟然直呼為師的名字。」
「這說明你並沒有把本夫子真的放在眼裡,當真夫子看待。」
說到這,他大手微微用力,直到許青詞吃痛,這才繼續開口:
「昔年儒家孔聖尚且以七歲項橐為師,謹守尊師之道,連小兒都肯虛心求教。」
「你不過是白鹿書院一介學子,反倒連這點規矩都忘了?」
「看來你還需要多加勤勉,好好磨磨心性。」
聽著許長生一本正經地教訓自己,語氣、神態都和書院裡那些講學的老夫子一模一樣,許青詞心中再次恍惚起來。
好像自己真的又變回了白鹿書院裡那個每日聽學、受教的學生。
站在夫子面前,恭恭敬敬地聽著訓誡,連半分反駁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她對著許長生微微俯身行禮,聲音乖巧又恭敬:「學生知道錯了,夫子教訓的是,學生以後再也不敢了。」
「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走吧。」
許長生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向內殿走去。
「夫子,咱們要去哪?」
許長生聞言回頭,對著許青詞玩味一笑,語氣帶著幾分深意:
「那自然是本夫子要狠狠教訓你這個不聽話的學生了……」
「不然你總記不住規矩。」
瞬間,許青詞呼吸猛地一滯,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捏了一下,雙腿不自覺地發軟。
「如果……如果許長生真的算自己的夫子,那自己這位學生,竟然……竟然要被自己的夫子……」
許青詞不敢再往下想,臉頰燙得厲害,連指尖都微微泛著麻。
…………
長生殿,走廊。
許長生獨自走在前頭,慢悠悠地朝著內殿的方向走去。
許青詞跟在他的身後,亦步亦趨。
感受著夜風吹拂過自己的「誠意」,帶走水汽導致的微涼。
許青詞心中下意識回想著,剛剛夫子是如何品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