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沈戚都忘了,從遞給明春那份解約合同時,他們倆之間唯一的聯繫也就斷了。
明春從來沒有猶豫,他幾乎是迫不及待的跟自己斷了關係。
沈戚的頭開始疼,從落水後他就一直有這個毛病,可笑的是,他卻因為害他得這個病的人去傷害了真正美好的人。
好想明春。
明春身上總是有一股讓人安心的味道,他不會噴香水,但是身上總是有一股乾淨的香味。
某次頭疼的時候,明春看他臉色不好,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倒了一杯水走過來遞給他,那時他嗅到明春身上的味道,明明當時很喜歡,甚至想抱住明春,但是瞬間背叛心中愛人的羞恥感上頭,他一把推開明春。
明春身後就是茶几,他的腰狠狠撞在茶几上,當時應該很疼吧,疼得半天一點都動不了。
而自己呢,自己做了什麼?
自己皺眉冷眼看著明春,當時覺得他是故意勾引自己,摔了也是活該。
繞過他直接上了樓。
自己真是該死,該死,該死。
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
沈戚表情痛苦,捂住越來越疼的頭,裡面好像有很多聲音,都在罵他,罵他無情,罵他狠毒,罵他自作多情,罵他不懂的珍惜。
自己甚至因為自己先對明春動感情而羞惱,把它當成明春的錯,不敢承認的懦夫,在外面只敢說是明春下作卑賤,意圖勾引他,讓朋友們羞辱明春,聽著鄭旭陽他們的話,其實他是不高興的,可是明春從來不求自己,他就拉不下臉,明明只要他開口……
明明卑賤下作的是他。
沈戚咬著牙,放開捂著頭的手,一把抓過桌上的車鑰匙,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他要見明春。
他想……見明春。
忍著頭疼,他開著車來到明春的學校。
想要進去的時候,卻犯了難。
他茫然地站在校門口。
明春……是哪個專業?是哪個班?宿舍是幾號?
他都不知道。
頭裡面好像要炸開。
「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耳邊響起一道輕柔的聲音。
沈戚看過去,還一個清秀的男人,勉強壓下被疼痛揉亂的思緒,他道:「我找人。」
葉禮看著眼前這個臉色蒼白,但是從法拉利上面下來的男人,臉色一喜,又來個冤大頭:「你找誰呢?說不準我認識哦。」
沈戚沒意識到葉禮過於熱情的態度,他忽然想到明春的事那麼火,說不準還真認識他,於是他道:「我找……明春。」
聽到這個名字,葉禮面上的熱情瞬間被澆滅。
他直起腰,放棄自己的招牌魅惑動作,人也冷淡下來。
沈戚聽到他說什麼「又是一個不自量力的。」
不過他已經想不了太多,皺著眉沉聲問:「你到底知不知道?」
「凶什麼凶?態度那麼差還想舔人家。」葉禮翻了個白眼,「喏,那不是在那嗎?」
他下巴往旁邊一抬,沈戚跟著看過去,目光一亮。
站在烤紅薯攤子前眼巴巴流口水的那個人,不是明春是誰?
沈戚恨不得立馬跑過去,卻猛然間停下來,低頭仔細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衣服,深呼吸,才抬步掛起微笑朝心心念念的人過去。
不想太心急,腳下卻忍不住一點點加快,越離他越近,心跳就越來越快。
身後的葉禮沒眼看。
得,又是一個忍不住來試試能不能泡到明春的,自從網上火了後,總有人來A大,就是為了看一眼明春,還有人真信了網上的留言,想要明春放棄裴長枝那種優質男人,用每月兩千的「巨款」包明春。
這次倒是比之前的看著好了點,可惜呀,嘖嘖,在人家男朋友面前也是不夠看。
沈戚走近明春,就聽到他歡快的聲音。
「爺爺,你幫我挑個大個的,謝謝你呀。」
沈戚忍不住勾起嘴角。
好可愛。
然後又想起兩人間的關係,忍不住難受。
明春接過紅薯,被燙得不停換手。
「呼呼。」
「明春。」
明春聽到熟悉的聲音,嚇得差點把紅薯扔了。
「我去,小薯薯不怕不怕,我不會丟了你的。」
然後空出一隻手,捏了捏耳朵,一邊嘟嘟囔囔:「怎麼又撞鬼了。」
沈戚:?
他又喊了一聲「明春……是我。」
明春回頭,臉上是驚恐的表情。
沈戚心裡一痛。
明春就那麼不想看到自己嗎?
而明春想的是前老闆怎麼來了,難道是找他算上次在裴家自己讓他丟臉的帳?
我靠,都那麼久了,怎麼現在才來,自己都沒防備。
看著明春警惕的表情,沈戚著急道:「你別害怕,我……不會再傷害你了。」
明春保護自己的紅薯,像是怕它冷了,小心翼翼地揣進自己的外套口袋裡。
畢竟是大學門口,沈戚再想教訓自己,應該也不會在這裡動手吧。
明春想。
於是他猶豫問道:「你找我?」
沈戚見他終於願意跟自己說話,臉色一喜:「是,我……想和你談談。」
明春拒絕地很乾脆,他職業微笑:「那個……我倆有什麼好談的?」
總不會是拿出一張支票甩在他臉上,然後讓他離裴長枝遠點吧?
明春眼珠一轉,腦子裡就在滴溜溜思考壞主意。
沈戚憂傷道:「明春,我知道你很討厭我,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就一點。」
他這副樣子,和曾經不可一世的沈戚真搭不上邊,為了聯姻也真是可以放得下面子了。
明春伸出手:「別,真算不上。」
大學門口來來往往,他本身也是話題人物,站在這裡和沈戚說話已經很引人注目了。
明春嘆了口氣,先把人叫走再說。
「你跟我來吧。」
還是上次那個咖啡店,再來一次,沈戚的心境確是完全不同了。
上次來嫌棄這裡沒有檔次,現在只要能和明春說上一兩句話,就算在哪裡都行啊。
沈戚自嘲笑笑。
「你想喝點什麼嗎?我給你點。」
沈戚溫聲問。
明春擺了擺手,很是不適應他人樣的樣子:「有什麼你就直說吧,我還有事。」
沈戚只好收回手,他垂下頭,在虧欠的人面前,腰板再也挺不直了。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