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盯著照片裡的笑容,金絲眼鏡後的雙眼,閃爍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與陰毒。
「阿漓,你怎麼能跑那麼遠呢?」
陸沉低聲呢喃著,伸出修長蒼白的手指,隔著冰冷的玻璃,輕輕撫摸著照片上江漓的臉頰。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病態的弧度。
他怎麼可能允許自己的獵物飛出自己親手編織的巨網?
漢州是他的地盤,他可以在這裡布下天羅地網。可是撒哈拉沙漠太遠了。
那是一個沒有手機信號、沒有滿大街的監控攝像頭,甚至連法律和規則都變得十分模糊的法外之地。
脫離了他的掌控,這是陸沉絕對無法忍受的。
他仰起頭,將杯子裡那猩紅的酒液一飲而盡。
醇厚苦澀的紅酒順著喉嚨滑下,卻澆不滅他心底瘋狂燃燒的占有欲。
陸沉轉過身,大步走到地下室最深處的一個保險柜前。
這是一個軍用級別的定製保險柜。
陸沉熟練地輸入了十六位複雜密碼,接著將眼睛對準了虹膜掃描儀,最後按下了指紋。
伴隨著「咔噠」一聲沉悶的機械解鎖聲,厚重的保險柜門緩緩彈開。
裡面沒有成堆的現金,也沒有金條,只有一個黑色的手提箱。
陸沉打開手提箱,從裡面拿出了一台造型笨重、經過特殊加密處理的黑色衛星電話。
這是他用來聯繫海外那些見不得光勢力的專屬線路。
他面無表情地按下了一串長長的號碼。
電話經過了幾次複雜的加密跳轉,終於被接通了。
那頭傳來一個粗獷、帶著濃重北非口音的男聲,背景音里甚至還能聽到隱隱約約的槍聲和狂風的呼嘯。
這是一個活躍在北非暗網、只要給錢什麼活都敢接的頂級僱傭兵組織。
「陸先生,很榮幸接到您的電話。這次需要我們解決什麼人?」對面的僱傭兵頭目操著生硬的英語問道。
陸沉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在這場關乎生死的交涉中,陸沉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只是在談論明天漢州的天氣會不會下雨。
「幫我盯一個人。」陸沉淡淡地開口,「在即將開始的達喀爾拉力賽里,摩托車組,有個叫江漓的女車手。」
「明白,要偽造成事故做掉她嗎?」對面的聲音里透著嗜血的興奮。
「不。」
陸沉的眼神瞬間冷得像冰,語氣里透出一股讓人膽寒的森冷殺意。
「聽清楚我的命令。」
「在最危險的魔鬼沙丘賽段,給我人為製造一場『不可抗力』的沙塵暴意外。去撞她的車,去干擾她的視線,用你們能想到的任何手段。」
陸沉停頓了一下,手指死死地捏著衛星電話的邊緣,指節都泛白了。
「但是,絕對不能傷及她的性命!」
「我只要她受一點傷,只要把她的腿骨打斷,只要能讓她不得不退賽!」
電話那頭的僱傭兵頭目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僱主會提出這種要求。
「陸先生,這比直接殺了一個人要難得多。沙漠裡情況複雜,萬一失手……」
「沒有萬一。」陸沉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我會先付五千萬美金的定金到你們的瑞士帳戶。事成之後,再付五千萬。」
一個億的美金!
就為了讓一個女車手在沙漠裡受點傷退賽!
電話那頭瞬間傳來了倒吸涼氣的聲音,緊接著是僱傭兵頭目狂熱的保證:「陸先生放心!我們一定辦得漂漂亮亮,保證她活著退賽!」
陸沉掛斷了電話。
他隨手把衛星電話扔回保險柜里,重新端起那個空了的高腳杯。
他環視著地下室里成千上萬張江漓的照片。
「阿漓,別怪哥哥心狠。」
陸沉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里迴蕩,帶著一種毛骨悚然的深情。
「等你受了傷,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殘酷,你就會乖乖回到我身邊的。」
「那座位於瑞士阿爾卑斯山脈深處的『暗夜星空』古堡,我已經讓人布置好了。」
「那裡,將成為你此生唯一的歸宿。」
……
與此同時。
為了應對達喀爾拉力賽那堪稱變態的極端路況,江漓這幾天幾乎沒有合過眼。
她在車隊基地的會議室里,盯著牆上那張巨大的撒哈拉沙漠地形圖,眉頭緊鎖。
達喀爾拉力賽,被譽為世界上最艱苦、最危險的賽車運動。
那裡的路況,不僅僅是簡單的泥濘和土路。
有高達上百米的巨大沙丘,有鋒利如刀的駱駝刺,有容易讓人迷失方向的茫茫戈壁,還有白天高達五十度、夜晚卻能降到零下的恐怖溫差。
江漓深知,如果只是在漢州郊外的這種常規越野場地里訓練,那簡直無異於紙上談兵。
一旦到了真實的撒哈拉賽場上,等待她們的絕對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必須下猛藥!
江漓一巴掌拍在會議桌上,把正在打瞌睡的幾個機械師都給嚇醒了。
「通知所有人!」江漓的眼神果斷而凌厲,「馬上收拾裝備和物資!把所有的訓練車都裝上卡車!」
「姐,咱們這是要去哪啊?」蕭野揉著眼睛,一臉茫然地問道。
「去大西北!」江漓指著地圖上一大片黃色的區域,聲音洪亮,「把整個車隊的訓練基地,整體平移到大西北的無人區戈壁灘!」
聽到這個決定,會議室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去無人區戈壁灘封閉訓練?!
那可是鳥不拉屎的地方,條件艱苦得要命。
但江漓沒有給任何人反駁的機會。
「從明天開始,進行為期兩個月的全封閉魔鬼模擬特訓!受不了這個苦的,現在就可以捲鋪蓋走人!留下來的人,都給我做好脫層皮的準備!」
老闆既然發了話,下面的人自然只能照做。
整個「向風而行」車隊,像是一台上緊了發條的精密機器,迅速運轉了起來。
出發的這天清晨,天公不作美。
漢州市的天空陰沉沉的,飄起了蒙蒙的細雨。
秋風帶著絲絲涼意,吹在人身上有些發冷。
車隊基地的大院裡,幾輛塗裝狂野、體積龐大的重型後勤卡車已經發動了引擎,發出低沉有力的轟鳴聲。
車手和機械師們都在做著最後的清點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