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種肆無忌憚、幾乎要置她於死地的惡劣挑釁。
江漓的眼神中,沒有流露出絲毫的慌亂,更沒有半點要減速退縮的意思。
相反,在被泥沙糊住的護目鏡後面,那雙清冷的桃花眼裡,閃過了一絲冰冷刺骨的殺機!
「想玩陰的?老娘陪你玩到底!」
江漓在頭盔里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吼。
她非但沒有鬆開油門,反而將整個身體完全趴在了油箱上!
她把自己縮成了最小的一團,利用機車的風擋和頭盔,硬頂著漫天飛舞、如子彈般的碎石雨,死死地咬在法國車手的車尾!
兩台機車在狹窄的乾涸河床里以一種玩命的速度狂飆。
前方一百米處,出現了一個接近九十度的河床急彎!
法國車手早就算好了路線。他死死地占據著彎道外側相對平整的硬地路線,把內側那片最鬆軟、最容易陷車的深沙區留給了江漓。
在他看來,江漓如果不想衝出賽道摔死,就只能乖乖地在彎道前減速剎車,跟在他的屁股後面慢慢過彎。
可是,他完全低估了這個亞洲女人的瘋狂程度!
就在距離彎心還有不到三十米的時候。
「瘋了!這個女人瘋了!」
法國車手從後視鏡里看到這一幕,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在那種深沙區里,以這麼高的速度進去,前輪絕對會瞬間陷死,然後整輛車就會像翻跟頭一樣飛出去!
然而。
奇蹟發生了。
江漓在衝進深沙區的那一瞬間,猛地捏死了前剎車!
巨大的慣性讓機車的後輪瞬間失去了抓地力,高高地揚起。
但江漓憑藉著恐怖的腰腹力量,死死地壓住車把。
那套在戈壁灘上連夜換裝的頂級航天級鈦合金車架,在這一刻發揮出了無與倫比的極高韌性。它完美地吸收了這股狂暴的扭曲力道,沒有發生任何變形。
江漓右腿伸出,戰術靴在沙地上狠狠一撐。
整台沉重的寶馬水鳥,在鬆軟的深沙區里,完成了一個幾乎不可能實現的沙地重剎滑胎漂移!
紅黑色的機車車身橫了過來,貼著深沙的邊緣,硬生生地刮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唰——!」
就在法國車手還在按部就班地過彎時,江漓的機車已經貼著他的車身,以毫釐之差,強行完成了極限超車!
兩輛車的距離近到,江漓的排氣管幾乎擦到了法國車手的小腿護具!
法國車手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捏了一把剎車,車身猛地一晃,險些摔倒。
而在出彎的那個瞬間。
江漓眼神一冷,右手毫不留情地將油門瞬間擰到了底!
「轟隆!!!」
寶馬水鳥的後輪在深沙里瘋狂地刨動。
一股比剛才龐大十倍的狂暴沙塵,混合著無數的砂石,像是一場小型的沙塵暴,直接迎面狠狠地砸在了那個滿臉錯愕、還沒回過神來的法國車手臉上!
法國車手的風鏡瞬間被糊得死死的,什麼都看不見了。
他驚慌失措地亂打車把,整台車直接衝出了賽道,一頭扎進了旁邊的乾草堆里,狼狽地摔了個狗吃屎。
江漓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她駕駛著戰車,留給那個法國佬一個囂張至極的紅色背影,揚長而去。
……
隨著夕陽西下,第一賽段的終點線終於出現在了視野中。
當江漓駕駛著那台布滿灰塵和劃痕的機車,在一片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衝過格子旗的時候。
整個賽事組委會的大本營,徹底沸騰了!
大屏幕上跳出了第一賽段的最終成績排名。
江漓,這個第一次參加達喀爾拉力賽的亞洲女車手,竟然在一眾世界頂尖的男性職業車手中殺出重圍,以驚人的成績,穩穩地占據了摩托車組的前十名!
這個成績,對於一個女性新秀來說,簡直就是史無前例的奇蹟!
徹底震驚了在場所有的賽事組委會官員,也讓全球正在關注這場比賽的體育媒體瞬間炸開了鍋。
無數的長槍短炮對準了江漓,閃光燈像繁星一樣閃爍個不停。
但是,江漓沒有接受任何一家媒體的採訪。
她甚至沒有摘下頭盔,只是冷冷地推開擋在前面的記者,直接把車騎進了「向風而行」車隊的露營地。
因為,她太累了。
也太痛了。
夜晚的撒哈拉沙漠,氣候極端到了讓人崩潰的地步。
白天的六十度高溫消失得無影無蹤,氣溫在短短几個小時內驟降到了零度以下。寒風夾雜著冰冷的沙子,吹在身上仿佛刀割一樣刺骨。
在車隊簡陋的露營地帳篷里。
一盞昏黃的營地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江漓坐在摺疊行軍床上,艱難地拉開那件厚重的機車服拉鏈。
當她把機車服脫下來的那一刻,觸目驚心的畫面顯露了出來。
她那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膚上,此刻已經布滿了大大小小、青紫交加的淤青。這全都是白天在河床路段,被那個法國車手揚起的碎石硬生生砸出來的。
有些地方的皮膚甚至被鋒利的石頭劃破了口子,滲出的鮮血和汗水、沙土混合在一起,結成了一層黑紅色的血痂,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最慘的是她的雙手。
因為長時間在極端路況下死死地緊握離合器和剎車,她那雙曾經用來畫珠寶設計圖的漂亮雙手,此刻虎口全都被磨破了皮,掌心布滿了大大小小的血泡。
甚至因為肌肉過度疲勞,她的雙手在半空中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著,連拿起一瓶礦泉水都費勁。
帳篷的門帘被人掀開,蕭野紅著眼睛,手裡拿著冰袋和消炎藥走了進來。
看著江漓這副慘狀,這個平時沒心沒肺的陽光大男孩,眼淚吧嗒吧嗒地就掉下來了。
「姐……你這傷得太重了。」蕭野的聲音都在發抖,他心疼地走上前,想用冰袋幫江漓敷一下紅腫不堪的肩膀。
「別碰我。」
江漓疲憊但異常堅決地躲開了蕭野的手。
她抬起頭,眼神雖然透著濃濃的倦意,但卻依然像是一把出鞘的劍一樣鋒利。
「把東西放下,你出去。」江漓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姐!你都傷成這樣了,必須得上藥啊!這沙漠裡萬一感染了會出人命的!」蕭野急得直跺腳,不肯離開。
「我說了出去!」江漓加重了語氣,冷冷地看著他,「蕭野,記住你現在的身份,你是我的領航員,不是我的保姆。這裡是達喀爾,是戰場!如果我連這點傷都處理不了,我還來跑什麼拉力賽?趕緊去檢查明天的車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