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江漓這番雷霆手段卻又帶著一絲寬恕的話語。
陸沉高大的身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看著江漓手裡那枚黑色的U盤,眼淚再次決堤而下。
他沒有覺得被剝奪權力的屈辱,他只覺得一種前所未有的慶幸和解脫。
她收下了U盤,就等同於收下了他的命脈。
她願意掌控他,就說明,她還沒有徹底放棄他。
陸沉猛地閉上眼睛,任由眼淚流淌。
他低下頭,聲音顫抖卻無比堅定地回答道:「好。我記住了。」
「阿漓,謝謝你。」
「我絕不越界。」
。。。
陸沉走後,寬敞的總統套房裡恢復了安靜。江漓站在落地窗前,把那個黑色的加密U盤鎖進了隱秘的保險柜里。
接下來的幾天,巴黎這邊的各種收尾工作忙得讓人連軸轉。江漓不僅要接受歐洲好幾家大媒體的專訪,還要安排「向風而行」車隊的隊員和賽車順利裝機運回國內。等所有的瑣事都處理妥當,江漓才帶著車隊成員登上了回漢州的包機。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後,飛機穩穩降落在漢州國際機場。
此刻的到達大廳里,早就沸騰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達喀爾奪冠加上巴黎珠寶大秀的驚艷亮相,讓江漓成了當下國內最炙手可熱的話題女王。大廳里密密麻麻全是人,瘋狂的車迷們舉著紅色的應援牌,上面寫著「向風而行,女王歸來」八個大字。幾十家媒體扛著長槍短炮,把出口圍得水泄不通,誰都想搶到江漓回國後的第一個獨家採訪畫面。
面對這種瘋狂的陣仗,如果走普通通道,江漓和車隊成員估計連一寸路都挪不動。
但她剛下飛機,手機還沒來得及開機,一列穿著黑西裝的保鏢就已經整齊劃一地站到了艙門外。林助理帶著標誌性的職業微笑,恭敬地站在最前面迎接著她。
順著隱秘的VIP通道往外走,外面的那些喧鬧聲全都被厚厚的牆壁隔絕開來。通道盡頭,停著幾輛低調的黑色防彈越野車。
而站在第一輛車門旁邊的男人,讓江漓的腳步忍不住停了下來。
是霍庭淵。
他今天沒有穿平時那種氣場壓人的正裝,而是換了一身低調的黑色大衣,內搭一件高領的深色羊絨毛衣。大衣的剪裁完美貼合著他高大挺拔的身材。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一雙深邃的黑眸仿佛帶著火光,牢牢地鎖在江漓身上。
看到江漓走出來的那個瞬間,霍庭淵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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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顧忌周圍工作人員的目光,大步流星地走上前,直接伸出雙臂,一把將江漓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這個擁抱很有力,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巨大後怕,以及濃烈到化不開的思念。霍庭淵低下頭,把臉埋進江漓的脖頸處,貪婪地嗅著她髮絲間熟悉的清香。這股氣息瞬間填滿了他空落落的胸腔,讓他那顆在半空中懸了好多天的心,終於穩穩地落回了肚子裡。
江漓靠在他寬闊溫暖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特有的那股雪松香味。她沒有掙扎,而是慢慢抬起手,環住了男人的腰。
江漓心裡都明白。在沙漠裡那個雷雨交加的黑夜,是這個男人不顧一切地衝進黑風暴里,用身體護住了她,用嘴餵她喝水。但現在,霍庭淵抱著她,一句邀功的話都沒說,他沒有提自己在沙漠裡九死一生的搜救,也沒有說那些驚心動魄的過程。
他只是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大男孩一樣,把下巴抵在江漓的肩膀上,聲音悶悶地抱怨著:「你這次去了太久了。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在漢州有多無聊?每天晚上面對空蕩蕩的屋子,我都快煩死了。下次不准再丟下我一個人獨守空房了。」
聽著這番話,江漓原本有些發酸的眼眶,忍不住浮現出一抹淺淺的笑意。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男人,在她面前,總是願意把最柔軟、最無賴的一面展示出來。
兩人坐上那輛黑色的邁巴赫,車子平穩地駛離了機場,直接開向市中心的那套江景大平層公寓。
到了家門口,江漓拿出鑰匙擰開門鎖。厚重的防盜門剛剛推開一條縫,屋裡就傳出了一陣歡快的腳步聲。
「媽媽!媽媽回來啦!」
六歲的沈子軒穿著一身毛茸茸的綠色恐龍連體睡衣,身後還拖著一條長長的恐龍尾巴,像個發射出來的小炮彈一樣,噠噠噠地跑了過來,一頭扎進了江漓的懷裡。
江漓趕緊蹲下身,一把抱住這個軟糯糯的小糰子。在外面再怎麼雷厲風行,看到兒子的這一刻,所有的疲憊都被瞬間治癒了。
「軒軒,有沒有乖乖聽王奶奶的話呀?」江漓在兒子白嫩的臉蛋上用力親了一口。
「有!我每天都很乖!」沈子軒揚起小臉,大眼睛亮晶晶的。他獻寶似的把一直藏在背後的一張大紙拿了出來,高高地舉到江漓面前,「媽媽你看!這是我專門給你畫的!」
江漓接過來一看,眼底湧起一陣溫熱。那是一張用五顏六色的蠟筆畫出來的畫。畫面的正中央,是一個穿著紅色衣服、騎著大摩托車的女人,頭上還戴著一個皇冠。畫的右上角,歪歪扭扭地寫著四個大字:「冠軍媽媽」。
「這是王奶奶在電視上放比賽的時候,我照著畫的。媽媽打敗了沙漠裡的大怪獸,媽媽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超級英雄!」小傢伙挺起胸膛,一臉驕傲地大聲宣告。
江漓眼眶發熱,緊緊地把兒子摟在懷裡:「謝謝軒軒,媽媽好喜歡這幅畫。」
就在母子倆溫馨互動的時候,跟在後面進門的霍庭淵也沒有閒著。
這位身價千億的霸道總裁,十分自然地走到玄關的鞋櫃前,熟練地打開櫃門,從裡面拿出自己的專屬拖鞋換上。然後,他脫下身上那件價格昂貴的黑色大衣,隨手掛在衣架上。
他看了看正抱著兒子的江漓,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然後挽起內搭襯衫的袖口,徑直走向了廚房。
江漓牽著沈子軒的手走到客廳,轉頭看向廚房的方向。
透過透明的玻璃推拉門,她看到霍庭淵正熟練地從冰箱裡拿出一盒鮮牛奶,倒進一個小奶鍋里,打開燃氣灶,低頭認真地看著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