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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她變了

2026-10-18 23:09:01 作者: 刀刀柔

  會議桌盡頭。

  梁恪生坐在轉椅上,半個身體隱沒在昏暗的光線里。

  從許知宜開始講PPT起,他的視線就沒有從她身上移開過。

  他根本沒有在聽那些關於ESG和反壟斷的專業名詞。

  她中途停下來喝了一口水。

  玻璃杯沿貼著正紅色的唇,喉嚨微微吞咽了一下,白皙的脖頸上拉出一條優美的線條。

  梁恪生覺得太陽穴處傳來一陣突突的跳動。

  胸腔里,那種久違的乾渴燥熱感,順著血液流遍全身。

  心臟又開始微微跳動。

  三年前,她像一隻溫順的貓,收起爪子討好他,他覺得無趣。

  現在,她變成了一隻羽翼豐滿的鷹。

  站在他的會議室里,用他的邏輯、用他的商業語言,把他的下屬駁得啞口無言。

  

  她光芒四射。

  但這份光芒,已經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了。

  她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會行走的ATM機,一個需要用盡手段去拿下的項目標的。

  沒有愛慕,沒有委屈,甚至連一點舊情難忘的漣漪都沒有。

  梁恪生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頭。

  一種無法掌控的挫敗感,勒住他的神經。

  他習慣了用權力和金錢去控制一切。

  他可以輕易決定一家公司的生死,決定幾百億資金的流向。

  但他控制不了眼前這個女人。

  控制不了她的笑容,控制不了她的去留,甚至控制不了她此時此刻,完全不把他當回事的客氣。

  現在的許知宜。

  比三年前那個抱著破包哭泣的女孩,更讓他覺得抓心撓肝。

  更讓他發瘋。

  *

  會議室前方的幕布緩緩升起。

  電機運作的輕微嗡鳴聲,打破了安靜。

  許知宜按下翻頁筆的黑屏鍵,切斷了投影儀的強光。

  她轉過身,將翻頁筆放回筆盒裡。

  「以上,就是盛景公關針對本次併購案的完整應對策略。」

  她雙手自然地交疊在身前,目光平穩地掃過會議桌兩側的恆亞高管。

  「各位領導還有什麼疑問嗎?」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聲的交頭接耳。

  剛才還言辭犀利的劉總,此刻正低頭看著手裡的紙質大綱,用筆在上面畫了幾個圈,沒有再提問。

  其他幾個高管也互相交換了幾個肯定的眼神。

  這份方案做得紮實,邏輯嚴密,把所有可能的公關漏洞都堵死了。

  作為乙方,能在這個級別的會議上做到這種滴水不漏的程度,無可挑剔。

  會議桌盡頭。

  梁恪生合上手裡的深藍色文件夾。

  動作不輕不重。

  但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高管們瞬間安靜了下來,紛紛把目光投向主位上的男人。

  梁恪生靠在真皮椅背上,隔著長長的會議桌,看著站在前端的許知宜。

  「大方向沒有問題。」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里響起。

  「但有幾個媒介投放的細節,還需要再對一下。」

  梁恪生微微偏過頭,視線掃過旁邊的Kevin和幾個高管。

  「你們先出去。把下午要用的財務報表準備好。」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許知宜身上,「許總監留一下,我們單獨溝通幾分鐘。」

  這句話一出。

  會議室里的空氣似乎凝滯了半秒。

  單獨溝通。

  在一個幾百億的併購案比稿會上,堂堂恆亞的掌門人,要留下一個乙方的公關總監單獨對細節。

  這本身就不符合常規的商務流程。

  劉總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觸及到梁恪生冷淡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合上筆記本,站起身。

  其他高管也紛紛收拾東西,魚貫而出。

  陳柏站在角落裡,後背出了一層汗。

  他看了看自家老闆,又看了看站在前面面色平靜的許知宜。

  「梁生,那我……」陳柏試探著開口。

  「你也出去。」梁恪生打斷他,沒有回頭。

  「好的。」

  陳柏咽了一口唾沫。

  他快步走到門口,對著還在發愣的Fiona招了招手。

  Fiona有些不安地看向許知宜。

  許知宜側過頭,對著Fiona點了點頭。

  「去樓下大堂的咖啡廳等我。順便把剛才會議記錄里的幾個修改意見整理出來。」她的聲音平穩自然,聽不出任何波動。

  「好的許總監。」

  Fiona抱著一摞文件,跟著陳柏走了出去。

  「砰。」

  厚重的胡桃木雙開大門,被陳柏從外面關上,鎖舌彈入鎖孔。

  會議室里。

  瞬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窗外,正午的陽光刺眼,維多利亞港的海面泛著粼粼的波光。

  空氣安靜得有些詭異。

  許知宜轉過身,面對著會議桌,伸手拔下電腦側面的HDMI線。

  她把黑色的連接線圈在手指上,一圈一圈地繞好,用魔術貼固定住,放進電腦包的夾層里,然後,合上筆記本電腦的屏幕。

  動作有條不紊。

  會議桌那頭,皮革摩擦的聲音響起。

  梁恪生從轉椅上站了起來,邁開長腿,順著會議桌的長邊,慢慢地朝著她走過來。

  皮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

  但強大的氣場,卻隨著他的靠近,一寸一寸地擠壓著會議室里的空氣。

  木質香慢慢飄過來。

  梁恪生停在離她不到半米遠的地方。

  他比她高出一頭。

  微微低著頭,視線落在她的臉上。

  許知宜剛好把筆記本電腦塞進包里,拉上拉鏈。

  她感覺到身前投下了一片陰影。

  慢慢吞了口口水,許知宜抬起頭,迎上了梁恪生的目光。

  三年的時間,在他們兩人之間劃下了一道深深的鴻溝。

  梁恪生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她今天化了妝。

  底妝清透,但那抹正紅色,像一把出鞘的刀,鋒利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純白色西服套裝,完美地勾勒出緊緻的腰線。

  她站在那裡,像一塊被打磨光滑的冷玉。

  在過去的三年裡,梁恪生在腦海里勾勒過無數次她現在的樣子。

  他看過她在行業雜誌上那些只有兩寸大小的黑白照片,看過她在酒店大堂里扶著醉酒客戶的背影。

  但他從沒想過,當她真真切切地站在面前時,視覺和心理上的衝擊力,會如此致命。

  她變了。

  再也不是那個會在半山公寓的廚房裡,穿著他寬大的舊襯衫,笨手笨腳地切著青菜的女孩;不再是那個被他一句冷話就能刺得紅了眼眶,委屈地咬著嘴唇的女孩。

  現在的許知宜,眼睛裡沒有了涉世未深的清純和怯懦。

  她看他,就是乙方對甲方。

  這種巨大的反差和徹底脫離他掌控的獨立。

  對梁恪生這種習慣了掌控一切的男人來說,太反常了。

  她身上野蠻生長的生命力,曾經表現為雨夜裡的倔強和不知好歹。

  而現在,這種生命力被淬鍊成了職場上的殺伐決斷,變成了一種足以和他分庭抗禮的力量。

  他發現,自己對這種力量,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心動。

  比三年前,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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