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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原來,她也不是刀槍不入。

2026-10-18 23:09:54 作者: 刀刀柔

  「走吧。」他說。

  「去哪?」許知宜站在原地沒動。

  「這條街不讓停車,我的車停在前面的大廈地庫。」梁恪生轉過身,「我順路送你回去。」

  「不用了,前面就是地鐵站,我坐地鐵回灣仔。」許知宜拒絕得乾脆利落。

  「許總監。」

  梁恪生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她。

  「你現在住的輝盛閣,離這裡只有不到兩公里。地鐵要繞線。」

  他看著她,「走回去,十五分鐘。正好我也要過去開車。」

  許知宜盯著他。

  突然覺得有些無力。

  這個男人如果鐵了心要纏著你,他就會有無數種滴水不漏的方法,把你的退路都堵死。

  「我認路,我自己走。」

  許知宜繞過他,徑直朝著大馬路的方向走去。

  梁恪生沒有阻攔,只是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

  保持著兩步遠的距離。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莊士敦道上。

  晚風有點硬。

  街道兩旁的商鋪有些已經關門了,只有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和一些酒吧還亮著燈。

  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偶爾有行人擦肩而過。

  許知宜走得很快,雙手插在口袋裡,脖子微微縮在毛衣領口裡。

  想甩掉他。

  但身後的腳步聲始終不緊不慢地跟著。

  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的聲音,沉穩規律。

  像一個擺脫不掉的節拍器。

  走過一個十字路口。

  前面的紅燈亮了。

  許知宜停在斑馬線前。

  梁恪生也停了下來,走到她身側。

  「你的胃,在上海的時候去醫院查過嗎?」

  他突然開口,聲音混在呼嘯而過的汽車引擎聲里,有些模糊。

  許知宜看著對面的紅綠燈倒計時。

  「勞梁總費心,死不了。」她語氣很沖。

  梁恪生看著她被風吹得有些亂的頭髮。

  像在自言自語,「不要每天空腹喝冰的。」

  許知宜猛地轉過頭。

  「梁恪生,你到底想幹什麼?」

  她看著他,眼底滿是防備和厭煩。

  「我們現在只是純粹的甲乙方關係,你沒必要在我面前演這種深情戲碼。三年前那套,對我早就沒用了。」

  梁恪生看著她豎起的滿身尖刺,喉結滾了一下。

  「我沒演。」

  他看著她的眼睛。

  「我只是……想看看你。」

  這句話說得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

  許知宜愣了一下。

  綠燈在這時亮起,發出急促的「滴滴滴」的提示音。

  她沒再接話,轉過頭,快步走上斑馬線。

  走過路口,前方出現了一段熟悉的鐵軌。

  嵌在柏油路面里的鐵軌,在路燈下泛著幽冷的光。

  叮叮車站。

  許知宜的腳步,不受控制地放慢了。

  記憶回閃,三年前,她喝了一點酒,看著他,跳上了一輛雙層叮叮車。

  那時她眼睛亮亮的,不想回宿舍,想把和他在一起的時光定住。

  在那空蕩蕩的二層車廂里,晚風吹拂。

  她吻了他。

  那是他們的第一個吻,帶著一點酒精的微醺,和香港夜晚特有的迷離。

  許知宜站在站台的邊緣,夜風吹起她耳邊的碎發。

  「叮叮——叮叮——」

  遠處,一陣清脆的鈴鐺聲傳來。

  一輛墨綠色的雙層電車,像一個從舊時光里駛出來的老古董,順著鐵軌,慢悠悠地開了過來。


  車燈照亮了站台。

  電車停穩,車門「嘩啦」一聲打開。

  周末的晚上,這趟車上人很多。

  下車的人和等車的人擠成一團。

  許知宜本來沒打算上車,她只是站在那裡出神。

  一個提著大號黑色紙箱的阿叔,急匆匆地從車上擠下來。

  紙箱的邊緣很硬,朝著許知宜的肩膀撞了過來。

  許知宜正沉浸在回憶里,根本沒注意到。

  「小心。」

  身側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下一秒,一隻有力的手臂,從她的身後伸了過來。

  梁恪生一步跨上前,站在了她的身側。

  他一隻手扶住了她的右側肩膀,另一隻手擋在了她的身前。

  阿叔的紙箱重重地撞在了梁恪生的手背上,阿叔頭也沒回地擠進了人群。

  許知宜被他攬著肩膀,整個人順勢往後退了一步。

  後背直直地撞進了一個溫熱的胸膛。

  周圍是嘈雜的人聲,是電車重新啟動的轟鳴聲。

  但許知宜的耳朵里,卻突然安靜了。

  梁恪生攬著她,下巴微微低著,幾乎擦過她的頭頂。

  他胸腔里強有力的心跳聲,順著緊貼的後背,一下一下地,傳導到她的身體裡。

  「撞到沒有?」

  他的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廓上,低啞緊張。

  許知宜站在他的懷裡。

  冷風吹在臉上,胃部突然像過電一樣,收縮了一下。

  緊接著。

  心臟深處,傳來一陣無法控制的悸動。

  「咚。」

  「咚咚。」

  心跳開始加速。

  血液不受控制地往上涌,耳垂瞬間變得滾燙。

  身體最誠實的生理反應,是理智無法壓制的。

  她閉上眼睛,手指在身側攥緊了褲縫。

  本以為自己練就了金剛不壞之身。

  但在這一刻,在這個他用體溫構建的狹小空間裡。

  她絕望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防彈玻璃,僅僅因為他一個下意識的保護動作。

  就碎出了一道裂痕。

  但也僅僅只是幾秒鐘。

  許知宜就猛地往前邁了一大步,從那個讓人窒息的懷抱里掙脫出來。

  冷風瞬間倒灌進兩人之間拉開的縫隙。

  背上的溫熱被風一吹,泛起一層細密的涼意。

  「謝謝。」

  她沒有回頭。

  聲音壓得很低,極力掩飾著呼吸里的微喘。

  許知宜快步走入人群,順著人行道朝前走去。

  腳步邁得極快。

  梁恪生看著那個單薄的背影迅速融入夜色。

  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

  掌心裡,似乎還殘留著她肩膀纖細的觸感。

  眼底的顏色慢慢變深。

  原來,她也不是刀槍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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