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宜手裡的玻璃杯,重重地磕在了大理石桌面上。
她抬起頭。
一雙平時總是清醒冷靜的杏眸,此刻蒙著一層水光。
眼尾的紅暈蔓延到了臉上。
她看著Mia伸向梁恪生的手。
胸腔里那股被理智壓下去的酸澀感,混合著酒精的催化,瞬間像火山一樣爆發了。
她覺得煩。
非常之煩。
許知宜轉過頭,看向梁恪生。
隨後,她抬起手,一把扯掉了腦後的黑色皮筋。
烏黑的長髮瞬間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散落在肩膀上,髮絲在鐳射燈的照射下,泛著微光。
她站起身。
因為喝醉了,動作有些不穩,膝蓋撞在桌子邊緣,痛的她皺了下眉。
但一點不妨礙她繞過茶几,直接走到梁恪生面前。
擠開了正準備說話的Mia。
許知宜低下頭,看著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梁恪生也看著她。
兩人的視線在瘋狂閃爍的燈光中撞在一起。
下一秒。
許知宜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了他黑色襯衫的衣領。
手指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她彎下腰,臉頰湊到他面前。
溫熱的呼吸帶著濃烈的麥芽酒香,噴灑在他的鼻尖上。
「跳舞?」
她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笑得有些邪氣,帶著一種完全陌生的撩人嬌憨。
「去啊。」
她抓著他的衣領,用力一拽。
梁恪生沒有任何防備,身體順著她的力道往前傾。
他順勢站了起來。
許知宜沒有鬆手。
她就這麼攥著他的衣領,轉過身,像牽著一隻大型犬,搖搖晃晃地拉著他,走進了擁擠的舞池。
卡座里。
Luke手裡的酒杯「啪」地一聲掉在了桌上,酒液灑了一桌。
他張大嘴巴,看著那個拽著甲方總裁衣領,大步流星走向舞池的背影。
「我瞎了嗎?」Luke揉了揉眼睛,趕緊掏出手機,打開攝像頭。
Mia也傻眼了。
她呆呆地看著空掉的座位,咽了一口唾沫。
這還是他們那個殺伐決斷,冷麵無情的女魔頭嗎?
舞池中央。
重低音的鼓點像砸在心臟上。
周圍全是瘋狂扭動的人群,空氣熱得發燙。
許知宜拉著梁恪生,走到舞池中間。
她鬆開他的衣領,轉過身,後背直接貼上了他的胸膛。
酒精讓她徹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和克制。
她隨著強烈的節奏,開始扭動身體。
動作並不專業,甚至有些笨拙。
但這種鬆弛柔軟的姿態,卻帶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女人的後腰,一下一下地,若有似無地蹭著他的小腹。
散落的長髮隨著動作在空中甩動,髮絲掃過梁恪生的下巴和脖頸,飄過一股淡淡的洗髮水香。
周圍的人群很擠。
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男人,一邊跳舞,一邊眼神不懷好意地往許知宜這邊靠過來。
眼看著那個男人的肩膀就要撞上許知宜。
梁恪生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往前跨了半步,長臂一伸,直接攬住了許知宜纖細的腰肢,用力往自己懷裡一帶。
兩人瞬間貼的更緊。
許知宜整個人被他扣進懷裡。
梁恪生的另一隻手,搭在她的胯骨上,寬闊的後背擋住了那個黃毛男人的視線。
黃毛男人觸及到他的目光,嚇得縮了縮脖子,趕緊轉身擠進了人群。
許知宜被他抱在懷裡。
很乖,沒有掙扎。
她轉過身,在擁擠的人潮中,面對著他。
抬起頭。
鐳射燈的光打在她的臉上,忽明忽暗。
女人的眼睛亮得驚人,裡面倒映著他的影子。
她突然伸出手,兩隻手摟住了他的脖子,身體的重量全部掛在了他身上。
「梁恪生。」
她貼著他的耳朵,大聲喊他的名字。
聲音在震耳欲聾的音樂里,顯得有些失真。
梁恪生低下頭。
雙手緊緊地扣著她的腰,掌心的溫度燙得嚇人。
「你喝醉了。」他咬著牙,聲音沙啞得幾乎被音樂聲淹沒。
許知宜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
突然笑了。
笑得眉眼彎彎。
她踮起腳尖。
在人群的推搡中,她故意往前一撞。
「哎呀。」
低呼一聲,小白鞋重重地踩在了他的皮鞋上。
「不好意思啊,梁總。」她仰著臉看他,嘴上說著道歉,眼底卻全是促狹的笑意。
梁恪生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看著她泛紅的臉頰,看著她開合的嘴唇。
胸腔里被壓抑了三年的火,在這一刻,徹底燒穿了理智。
他扣在她腰上的手,猛地收緊。
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在她的耳廓上。
「許知宜。」
他咬著她的名字,聲音危險。
「別惹我。」
許知宜眨了眨眼睛。
像是一點都沒感覺到危險,反而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像只貓一樣蹭了蹭。
「熱。」
她嘟囔了一句,呼吸打在他的鎖骨上。
梁恪生閉上眼睛,額頭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動。
他一把摟住她的腰,單手護著她的後腦勺。
在周圍人群詫異的目光中,強行推開人群,帶著她擠出了舞池。
*
凌晨兩點,夜店門口。
冷風一吹,幾個人都清醒了不少。
Luke扶著喝得爛醉的Abel,Mia和Fiona在路邊打車。
梁恪生站在台階上。
許知宜靠在他的懷裡,雙手依然死死地摟著他的脖子,像長在他身上了一樣。
她眼睛閉著,呼吸均勻,似乎睡著了。
「梁、梁總……」
Luke看著掛在梁恪生身上的許知宜,咽了一口唾沫,硬著頭皮走過來。
「許總監喝多了,要不……我送她回去吧?」
梁恪生掃了Luke一眼。
「不用。」
他吐出兩個字。
「我送你們總監回去,你們自己走。」
Luke被他的眼神凍得打了個寒顫,哪敢再多說半句。
「好的好的,那麻煩梁總了。許總監再見。」
Luke趕緊拖著Abel,鑽進了Mia剛打好的計程車里。
計程車絕塵而去。
夜店門口,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梁恪生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女人。
她睡得很沉,眉頭微微舒展,嘴唇微張。
他嘆了口氣,手臂穿過她的腿彎,微微用力。
將她打橫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