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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對不起。」

2026-10-18 23:10:45 作者: 刀刀柔

  走到路邊,一輛停在暗處的雷克薩斯閃了兩下車燈。

  代駕把鑰匙遞給梁恪生。

  他拉開副駕駛的門,小心翼翼地把她放進去,拉過安全帶,扣好。

  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上車。

  車子平穩地駛入深夜的街道。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引擎細微的運轉聲。

  梁恪生開得很慢。

  十五分鐘後。

  車子停在灣仔輝盛閣公寓樓下的路邊。

  路燈昏黃,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偶爾吹過的夜風,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梁恪生熄了火。

  轉過頭,看著副駕駛上依然閉著眼睛的許知宜。

  女人眼底泛著淡淡的青黑,在睡夢中,下意識地微微蜷縮的身體。

  三年了。

  這三年裡,他無數次在深夜裡驚醒,看著旁邊空蕩蕩的床。

  他習慣了用金錢去衡量一切,習慣了用權力去控制所有人。

  他以為給她一張五十萬的支票,給她買最貴的包,就是對她好。

  以為她會像那些圍繞在他身邊的女人一樣,感恩戴德。

  直到她把那張支票,把那個十萬塊的愛馬仕,像扔垃圾一樣扔下,頭也不回地離開。

  直到看著她在會議室里大殺四方。

  他才終於明白,自己當初錯得有多離譜。

  

  是他,低估了她。

  梁恪生推開車門,走下去,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

  冷風吹進車廂。

  許知宜皺了皺眉,慢慢睜開眼睛。

  酒精的後勁還在,她的眼神依然有些迷離。

  看著站在車門外的高大男人。

  背光站著,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只能聞到他身上那股讓她覺得安心的味道。

  「到了,下車。」

  梁恪生的聲音很輕。

  他伸出手,解開了她的安全帶。

  許知宜沒有動。

  她靠在椅背上,歪著頭看著他。

  梁恪生嘆了口氣,彎下腰,準備像剛才在夜店門口那樣,把她抱出來。

  就在他彎腰的一瞬間。

  許知宜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襯衫的衣領。

  力道不大,但足以讓他停下動作。

  「梁恪生。」

  她叫他的名字,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醉意。

  梁恪生雙手撐在座椅兩側,將她困在自己的身體和車門之間。

  他低下頭,看著她。

  「知宜。」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風裡,顯得格外低沉沙啞。

  他看著她泛紅的小臉,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

  「對不起。」

  這三個字,在空氣中落下。

  突然,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許知宜抓著他衣領的手指,微微頓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努力辨認這句話的意思。

  梁恪生看著她的眼睛,深邃的瞳孔里,翻湧著這三年來的所有懊悔和掙扎。

  「三年前。」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向一個人低頭。

  「是我太自以為是。」

  他看著她,眼神里滿是剖白後的赤裸。

  「我以前以為,愛是給予我所擁有的最好的一切。我以為只要我給的足夠多,你就會留在我身邊。」

  「現在我才知道。」

  他伸出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

  「愛是尊重你所珍視的一切。」

  「知宜,對不起。」

  夜風吹過。


  路燈的光打在兩人之間。

  許知宜聽著他的話。

  大腦里的酒精,讓她無法進行太複雜的邏輯思考。

  但這句話里的真誠,卻像是一把軟刀子,直接扎進了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她看著他,嘴角慢慢牽起一個弧度。

  笑得很輕。

  她抬起手,手指順著他的衣領往下,摸到了他襯衫領口第二顆扣子下方的位置。

  如果他今天穿了西裝,打了領帶,這裡就是領帶結的位置。

  但現在他只穿了襯衫。

  她的手指,就這麼捏住了他的襯衫門襟。

  用力拽了拽。

  「對不起?」

  她仰著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對不起有用的話,要警察幹嘛?」

  這句爛俗的台詞,在這種場景下,從她的嘴裡說出來,帶著莫名的喜感。

  梁恪生愣住了。

  原本,他準備了一肚子的剖白,準備承受她的冷嘲熱諷,甚至準備好了被她推開。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她會來這麼一句。

  看著她那張因為喝醉而變得無比生動的臉。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

  他的聲音更低了。

  「你想要我怎麼樣?」

  只要你開口,什麼都可以給你。

  許知宜歪著頭。

  腦子裡的神經元在酒精的作用下,完成了錯誤的搭橋。

  「你想要我怎麼樣?」

  這句話在她的耳朵里,自動過濾掉了後面的三個字。

  變成了——「你想要我?」

  許知宜皺起眉頭。

  她鬆開他的襯衫,雙手在胸前比了個大大的叉,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想要你。」

  她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你都過三十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在梁恪生堅硬的胸肌上。

  「網上說……男人過了三十歲,就不行了。」

  她打了個酒嗝。

  「我得找個男大。年輕,體力好。」

  「……」

  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連路邊吹過的夜風,似乎都停滯了。

  梁恪生撐在座椅兩側的手背上,青筋猛地暴起。

  額頭上的青筋也在突突地跳動。

  三十歲以後,就不行了?

  找個男大?

  黑眸里,瞬間燃起了一把足以燎原的大火。

  危險的氣息,像海嘯一樣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他咬緊了牙關。

  「我行不行,你不知道?」

  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勁。

  許知宜看著他這副要吃人的樣子。

  不僅沒害怕,反而咧開嘴。

  「嘿嘿。」她沒心沒肺地笑了一聲。

  然後,理直氣壯地吐出三個字。

  「我忘了。」

  忘了。

  這兩個字,徹底斬斷了梁恪生理智的最後一根弦。

  他看著眼前這張笑得沒心沒肺的臉,眼底冒起火光。

  「好。」

  他低聲應道。

  「那我幫你回憶一下。」

  他直起身,視線越過許知宜,看向了馬路對面。

  距離這棟公寓不到兩百米的地方。

  一棟掛著五星級酒店標誌的建築,在夜色中亮著燈。

  梁恪生收回視線,沒再廢話,直接彎下腰。

  一隻手臂穿過她的後背,另一隻手臂穿過她的腿彎。

  在一陣天旋地轉中,將她從車裡,一把打橫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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