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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果然,他什麼都不記得了。

2026-10-18 23:11:13 作者: 刀刀柔

  第二天,早晨七點半。

  公寓裡,咖啡機發出輕微的嗡鳴,咖啡液順著出口緩緩流進白色的陶瓷杯里。

  許知宜站在衣帽間的全身鏡前。

  她今天挑了一套剪裁極佳的深灰色西服套裝,內搭是一件質地柔軟的墨綠色真絲襯衫,長發重新盤得一絲不苟,用一根金屬髮簪固定在腦後。

  拔出唇釉管,對著鏡子,仔仔細細地塗上了攻擊性的正紅色。

  鏡子裡的女人,眉眼清冷,面容冷冽。

  像一杯加了冰的純水。

  昨天在大堂的偶遇,像一場及時雨,把她這幾天心底的兵荒馬亂澆得乾乾淨淨。

  他斷片了。

  這個認知,讓許知宜徹底找回了安全感。

  只要梁恪生不記得,那天晚上的荒唐就等於沒發生過。

  她不用去面對那些尷尬,不用去剖析自己失控的原因。

  至於心底那絲一閃而過的失落。

  早就被她掃進了垃圾堆里。

  她端起吧檯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順著食道滑下去,大腦一片清明。

  *

  上午九點。

  盛景公關辦公區。

  Luke手裡拿著一疊剛列印出來的資料,正苦著臉跟Mia商量下午去恆亞開會的說辭。

  「等會兒還是你主講前三頁吧,我一看到梁總那個眼神,我嗓子就發乾。」Luke嘆了口氣。

  「叩叩。」

  許知宜屈起手指,在他們的辦公桌隔板上敲了兩下。

  

  兩人同時抬起頭。

  許知宜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文件夾,臉上掛著波瀾不驚的表情。

  「下午兩點去恆亞的對接會,資料準備好了嗎?」她聲音乾脆利落。

  「准、準備好了。」Luke結巴了一下,反應過來,「許總監,您下午……不跟上海開視頻會了?」

  「視頻會推遲到明天上午了。」許知宜看了一眼手錶,「下午我帶隊去中環。把你們修改後的媒介排期表發到我郵箱,我再過一遍。」

  說完,她轉身走回獨立辦公室。

  留下Luke和Mia面面相覷。

  「女魔頭回來了。」Luke小聲嘟囔了一句,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我的小命保住了。」

  *

  下午一點四十五分。

  一號會議室的雙開胡桃木大門被推開。

  許知宜走在最前面,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

  她把手裡的包放在會議桌前端的椅子上,拉開椅子,從容坐下。

  「許總監,好久不見。這兩天胃好些了嗎?」恆亞公關部的Kevin走過來,客氣地打了個招呼。

  「好多了,謝謝。」許知宜微微點頭,打開筆記本電腦,連上投影儀的數據線。

  沒過幾分鐘,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梁恪生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黑色的西裝,沒打領帶,白襯衫的領口解開了一顆扣子,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腳步沉穩。

  陳柏跟在他身後,手裡抱著iPad。

  許知宜坐在椅子上,抬起頭,視線平靜地迎了上去。

  「梁總。」她主動打了個招呼,疏遠客氣。

  梁恪生走到主位上,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拉開椅子坐下。

  「許總監。」

  完全是公事公辦的做派。

  許知宜在心裡徹底放鬆下來。

  果然,他什麼都不記得了。

  只要他不提,這層窗戶紙就永遠不會破。

  會議進入正題。

  今天是敲定下周發布會後續的二次傳播路徑。

  恆亞那邊的幾個副總也都在場,討論得有些激烈。

  「歐洲那邊的媒體矩陣,我們需要一個更清晰的時間線。」劉總皺著眉頭,指著屏幕上的PPT。


  梁恪生坐在轉椅上,聽著兩邊的爭論。

  他放下手裡的簽字筆。

  「把白板拉下來。」

  對著陳柏抬了抬下巴。

  巨大的電子白板從天花板上緩緩降下。

  梁恪生站起身,伸手解開西裝外套的扣子。

  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

  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襯衫。

  許知宜正坐在離白板不到兩米遠的地方,手裡拿著筆,準備記錄他接下來的要求。

  梁恪生走到白板前,去拿白板槽里的黑色記號筆。

  他側過身,手臂微微往上抬了一下,身體做了一個拉伸的動作。

  就在這一個平常的動作里。

  白襯衫因為手臂的抬起,面料瞬間收緊,緊緊地貼合在了他的背部和腰腹上。

  襯衫的下擺被平整地扎在深灰色的西褲里。

  隨著布料的拉扯,腰腹緊緻的肌肉輪廓,隔著薄薄的布料,隱約透了出來。

  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布料下肌肉的起伏。

  許知宜坐在椅子上。

  正襟危坐的姿態沒變,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但視線卻像不受控制的磁鐵,在梁恪生抬起手臂的一瞬間,黏在了他小腹的位置。

  就是那塊地方。

  記憶像決堤的洪水,根本不講道理地涌了上來。

  她甚至能清晰地回想起那裡的觸感,硬邦邦的,像一塊捂熱的石頭。

  那天晚上,她喝醉了,用手指戳在那裡,說像巧克力。

  然後……咬了下去?

  她記得自己用了很大的力氣,牙齒磕進薄薄的皮膚和堅硬的肌肉里。

  他當時倒吸了一口涼氣,腹部的肌肉因為疼痛和刺激,猛地收縮了一下。

  許知宜盯著那個位置,渾身血液往上涌。

  胃裡突然有些發熱,連帶著心跳也跟著加快了一拍。

  一種無法言說的戰慄感,順著尾椎骨一路爬了上來。

  喉嚨突然變得很乾,像一整天沒有喝水一樣,乾澀得發緊。

  她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唾沫。

  「許總監。」

  一個帶著冷感的聲音,突然在安靜的會議室里響起。

  許知宜的身體猛地僵住。

  梁恪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轉過身。

  手裡拿著白板筆,側著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LT集團第三季度的媒體轉化率,上周給出的預估數據是多少?」

  他問了一個專業的細節問題。

  許知宜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卡殼了。

  那些平時爛熟於心的數據,此刻就像被清空了緩存,一片空白。

  她卡殼了半秒鐘。

  「是……」

  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啞,手指捏著手裡的原子筆。

  「是……百分之十五點四。」

  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語速比平時稍微快了一點。

  「預估下周二次傳播後,能拉升到百分之十八。」

  梁恪生看著她。

  沒有立刻說話。

  視線從她緊繃的下頜線,慢慢往上移,最後,落在了她被露出一點點邊緣的耳朵上。

  很紅。

  像熟透了。

  許知宜被他這種平靜又專注的目光看得心跳如鼓。

  她覺得自己的臉也開始發燙。

  為了掩飾這種失態。

  她欲蓋彌彰地伸出手,端起桌上的黑咖啡。

  「咕咚咕咚」地,連續喝了好幾大口。

  梁恪生站在原地。

  將她剛才盯著他小腹發呆的眼神、咽口水的動作、卡殼的半秒鐘,以及現在通紅的耳朵尖和狂喝咖啡的掩飾。

  一幀不落地,盡收眼底。

  沒有拆穿她。

  他慢慢地轉回身,面向白板,抬起手,拔下記號筆的筆帽,嘴角緩緩往上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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