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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徹頭徹尾的騙子。

2026-10-18 23:11:20 作者: 刀刀柔

  shittttttttt啊!!!!!!

  許知宜覺得渾身的血液瞬間湧上了頭頂。

  一陣讓人窒息的耳鳴聲在腦子裡炸開。

  可是,這種羞恥感,僅僅只維持了不到五秒鐘。

  緊接著,另一個畫面,像一盆冰冷刺骨的雪水,迎頭澆了下來。

  星期二的中午。

  一樓大堂,咖啡吧旁邊。

  他站在她面前,眉頭微微皺著,修長的手指抵在太陽穴上,動作自然地揉了兩下。

  眼神那麼坦蕩無奈。

  「大排檔那種環境真去不慣,那天不知道被誰灌了杯混酒,完全斷片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頭痛欲裂,連怎麼回的淺水灣都不記得,許總監沒見笑吧?」

  許知宜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騙了她。

  這個男人,他全程清醒地看著她發瘋,清醒地和她翻雲覆雨。

  然後,大搖大擺地跑到她面前。

  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了一個彌天大謊。

  他故意裝作斷片,故意裝作什麼都不記得。

  看著她像個自以為聰明的小丑一樣,順著他的謊言往下編,裝出一副「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模樣。

  昨天在恆亞的會議室里。

  當她盯著他的小腹,咽著口水卡殼的時候。

  他轉過頭,問她數據。

  當時,他是不是在心裡冷笑?是不是在看一齣好戲?

  許知宜捏著杯子的手,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

  馬克杯里的茶水,因為手的震顫,盪起一圈圈波紋,濺出來幾滴,落在黑色的西裝馬甲上,留下幾個深色的水漬。

  巨大的羞恥感,在這一瞬間,被屈辱感取代。

  而後又轉化成了被戲弄的憤怒。

  「砰。」

  許知宜手裡的馬克杯,重重地磕在了大理石導台上。

  Luke和Mia原本還在嘰嘰喳喳地聊著周末的八卦,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悶響嚇了一跳。

  兩人同時停下話頭,轉過臉,有些錯愕地看著她。

  「許總監?」Mia咽了一口唾沫,視線落在她濺了茶水的手背上,「您燙到了?我去拿濕紙巾……」

  「不用。」

  許知宜開口。

  聲音很低,低得有些發啞。

  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她垂下眼皮,抽出一張廚房紙,動作機械地在手背上按了兩下,吸乾了上面的茶水。

  然後,把紙團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我有點急事要處理,你們先聊。」

  她沒有抬頭看他們,轉身,步子邁得極快,徑直走出了茶水間。

  回到辦公室。

  關門,落鎖。

  許知宜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胸口開始劇烈地起伏。

  一種前所未有的憤怒,像在乾枯的草原上扔下了一把火,瞬間燒成了一片火海。

  她以為那天在電梯口,兩人心照不宣地達成了「斷片」的共識。

  結果呢?

  他全程清醒。

  清醒地看著她發酒瘋,清醒地看著她在舞池裡蹭著他跳舞,清醒地聽著她唱那些不著調的歌,清醒地感受著她咬在他腹肌上的那一口。

  然後,像個置身事外的觀眾。

  第二天穿戴整齊,跑到她面前,揉著太陽穴,演了一出一問三不知的失憶戲碼。

  看著她如釋重負的眼神,他心裡一定覺得很好笑吧?

  覺得這隻鴕鳥把頭埋進沙子裡的樣子,滑稽透頂。

  許知宜睜開眼睛,走到辦公桌前。

  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一份文件夾上。

  是一份恆亞併購發布會的最終流程確認函。

  所有的媒體排期、安保級別、危機預案,都需要恆亞資本最高級別的負責人親筆簽字確認,才能正式生效。


  按照原計劃,這份文件是下周一開會的時候再遞交。

  許知宜伸出手,一把抓起那個黑色的文件夾。

  隨後,走到旁邊的衣帽架,扯下風衣,胡亂地套在身上,抓起車鑰匙和手機,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

  下午五點。

  香港上空的天色,陰沉得可怕。

  原本還是艷陽高照的天氣,在短短几個小時內,風雲突變。

  大團大團鉛灰色的積雨雲,像吸飽了水的海綿,沉甸甸地壓在維多利亞港的上空,空氣里的濕度達到了飽和,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天文台在半小時前,剛剛掛出了T3颱風預警信號。

  狂風夾雜著潮濕的海腥味,在城市的高樓大廈之間穿梭,發出刺耳的呼嘯聲。

  許知宜看了眼,沒去地庫開車。

  這種天氣,中環的路況絕對是一鍋粥。

  她走到樓下的地鐵站,刷卡進站。

  地鐵車廂里擠滿了提前下班躲避颱風的行人,各種嘈雜的聲音混在一起。

  許知宜站在車廂角落裡。

  手捏著黑色文件夾,腦子裡反覆回放著那幾個詞。

  沒喝酒,自己開的車。

  騙子。

  徹頭徹尾的騙子。

  *

  十五分鐘後。

  地鐵在中環站停靠。

  許知宜順著人流走出地鐵站,通過地下連廊,直接走進了國際金融中心的大樓。

  恆亞資本。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這層樓的空氣里,永遠瀰漫著高級香氛味。

  許知宜踩著平底鞋,步履生風,風衣的下擺隨著步伐在空氣中劃出凌厲的弧度。

  她徑直走向走廊盡頭的總裁辦公室。

  陳柏正坐在門外的特助辦公桌前,手裡拿著電話,正在跟法務部核對一條條款。

  餘光瞥見一個卡其色的身影走過來。

  陳柏轉過頭。

  話音,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許知宜停在他面前,臉上的表情很冷,眼神像一把開了刃的刀子,透著要殺人的煞氣。

  「……」

  陳柏在梁恪生身邊幹了這麼多年,察言觀色的本事是一流的。

  他看了一眼許知宜這副表情,又看了一眼她手裡捏變形的文件夾。

  直覺告訴他,要出事。

  「許總監……」陳柏趕緊捂住電話聽筒,站起身,試圖用身體擋在門口,「梁生正在裡面看報表,您這是……」

  「讓開。」

  許知宜冷漠吐出兩個字。

  陳柏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了看緊閉的辦公室大門,又看了看許知宜。

  求生欲讓他果斷地選擇了退讓。

  「梁生確實在裡面,沒有其他客人在。」陳柏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半步,做了一個「您請」的手勢。

  然後默契地拿開捂著聽筒的手,假裝對著電話那頭大聲說道,「餵?法務部嗎?我這裡信號不太好,我換個地方打給你們……」

  一邊說,一邊抱著電話,腳底抹油,迅速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許知宜轉過身,伸出手,握住門把手,用力往下一壓。

  「砰。」

  大門被猛地推開,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寬大的總裁辦公室里。

  光線有些昏暗。

  窗外的天空已經徹底黑了下來,T3颱風的前鋒帶來了狂風驟雨。

  密集的雨點砸在兩百多平米的落地玻璃幕牆上,水流順著玻璃蜿蜒而下,模糊了整個維多利亞港的景色。

  室內只有辦公桌上的一盞黃銅檯燈亮著。

  梁恪生坐在轉椅里,鼻樑上架著眼鏡。

  聽到這聲毫不客氣的開門聲,他停下手裡正在簽字的鋼筆。

  抬起頭,目光落在了站在門口的許知宜身上。

  許知宜反手關上門。

  「咔噠」一聲,落了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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