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寵物醫院。
雨勢比剛才小了一些,變成了綿密的細雨。
梁恪生撐著傘,大半個傘面傾斜在許知宜的頭頂。
回到黑色的越野車上。
暖氣重新包裹了身體。
梁恪生啟動車子,方向盤打轉,車子平穩地駛入雨夜的街道。
車廂里很安靜。
許知宜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貓包放在她的腿上,小白貓在裡面發出平穩的呼吸聲。
她偏過頭,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玻璃上倒映著男人的側臉輪廓。
「剛才,林醫生跟你說什麼了?」
梁恪生突然開口。
他的視線看著前方的路面,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顯得有些沉。
許知宜看著車窗上的倒影,手指在貓包邊緣輕輕划過。
「沒說什麼。」她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聊了聊這隻貓。」
「是嗎。」
梁恪生沒有追問。
他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拐上了通往灣仔的高架橋。
「它還沒名字。」梁恪生看著前方的紅綠燈,踩下剎車,車子穩穩地停在停車線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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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頭,看著許知宜。
「你給它起一個吧。」
許知宜愣了一下。
她低下頭,看著貓包里那團白色的毛球。
起名字?
這種賦予羈絆的行為,一旦做了,以後就再也扯不清了。
「梁總的貓,為什麼要我起名字。」她移開視線,看著前方亮起的綠燈,過好幾秒才開口,「它既然那麼能吃,就叫飯桶好了。」
開玩笑似得隨口起了個。
想著依照梁恪生的性格,怎麼也不會叫這個。
梁恪生看著她有些不自在的側臉。
嘴角微微往上牽了一下。
「好。」他重新踩下油門,「就叫飯桶。」
「……」
許知宜抿了抿嘴唇。
沒再說話。
半個小時後,車子在輝盛閣公寓樓下停穩。
許知宜推開車門。
「貓你帶回去吧。」她站在車外,「別再給它塞那麼多罐頭了。」
梁恪生坐在駕駛座上,降下車窗。
「好。」他看著她,「早點休息。」
許知宜點點頭,轉身走進了公寓。
梁恪生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間,才升起車窗,掉頭駛離。
*
接下來的幾天。
日子似乎恢復了平靜。
許知宜每天依然忙得腳不沾地。
恆亞百億併購案的發布會進入了最後的倒計時,各種媒介排期和物料確認占據了她所有的精力。
但有些東西,在悄無聲息中發生了變化。
她的微信里,小白貓對話框,活躍的頻率越來越高。
周二上午。
【L:(圖片)】
圖片上,小貓正蹲在別墅的落地窗前,用爪子一下一下地扒拉著玻璃上的雨滴。
【L:飯桶今天拉了。】
許知宜正在開會,手機在會議桌下面震動。
她點開看了一眼。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
堂堂一個資本大佬,每天給她匯報一隻貓的排泄情況。
她單手打字。
【許知宜:梁總,這種帶味道的匯報,您可以發給陳特助。】
一分鐘後。
【L:他在開會。】
「……」
許知宜沒理他,鎖了屏幕繼續聽媒介部的匯報。
*
周四下午。
許知宜在茶水間沖咖啡。
手機又震了。
【L:晚上有時間嗎?】
許知宜端著咖啡杯,靠在大理石導台上。
看著屏幕上的這行字。
這算是,那晚電影院之後的第二次正式邀約。
她喝了一口黑咖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也沒拿喬,直接回了過去。
【許知宜:沒時間。】
對面回得很快。
【L:加班?】
許知宜把杯子放下,手指在屏幕上敲擊。
【許知宜:出差,明天早上的航班。】
【L:去哪?幾天?】
【許知宜:北海道。跟進一個冬季旅遊IP的發布,大概一周。】
這條消息發過去之後。
對面安靜了很久。
直到許知宜喝完咖啡,準備回辦公室的時候,屏幕才重新亮起。
【L:那邊降溫了。多帶點衣服。】
許知宜看著這行字。
在屏幕上敲了一個字。
【許知宜:嗯。】
*
周五,下午兩點。
新千歲機場。
飛機平穩落地。
許知宜和Fiona推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大廳。
自動門向兩側滑開。
一股凜冽的寒風,瞬間撲面而來。
「嘶。」Fiona凍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趕緊把羽絨服的拉鏈拉到最頂端,「我的媽呀,這也太冷了吧。天氣預報說零下十五度,我感覺像零下三十度。」
許知宜也裹緊了身上的黑色長款羽絨服。
脖子上圍著一條厚厚的羊絨圍巾,只露出小半張臉。
放眼望去。
整個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遠處的山巒、近處的公路,全部被厚厚的積雪覆蓋,天空飄著細碎的雪花,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飛舞。
和香港的天氣,簡直是兩個極端。
「走吧,合作方的車在外面等了。」
許知宜推著行李箱,踩在積雪被壓實的地面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這次的公關項目,是北海道一家老牌的滑雪度假村,準備推出一個全新的冬季旅遊IP,面向整個亞太地區進行招商和推廣。
盛景公關負責全案的策劃。
車子在雪地里行駛了兩個多小時。
終於抵達了位於二世谷的度假酒店。
酒店是典型的日式木屋風格,大堂里生著巨大的壁爐,木柴燃燒發出「噼啪」的聲響,空氣里瀰漫著松木和溫泉淡淡的硫磺味。
辦理完入住。
許知宜和Fiona在房間裡放下行李,就馬不停蹄地去了酒店的會議室,和日方的負責人對接明天的雪場實地考察流程。
一直忙到晚上十點。
吃了一碗熱騰騰的拉麵後,許知宜回到房間。
泡了個熱水澡,驅散了渾身的寒氣。
她穿著酒店提供的浴衣,坐在榻榻米上,看了一眼手機。
沒有消息。
她把手機扔在枕頭邊,關了燈,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