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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笑梁總實地考察的方式,很特別。」

2026-10-18 23:12:14 作者: 刀刀柔

  第二天,上午九點。

  陽光刺破了雲層,照在皚皚白雪上,光線折射出刺眼的亮光。

  許知宜在酒店的更衣室里,換上了提前租好的滑雪服。

  一套純白色的滑雪服,點綴著幾道淺藍色的線條。

  很保暖,但也很臃腫。

  她坐在長條椅上,費力地把腳塞進僵硬的滑雪靴里。

  「咔噠,咔噠。」

  扣好靴子上的金屬卡扣。

  許知宜站起來。

  腳踝被固定住,膝蓋只能微微彎曲。

  她像個笨拙的企鵝一樣,抱著一塊單板,一步一步地挪出更衣室。

  Fiona早就換好了裝備,在外面興奮地招手。

  「許總監,快來!這邊的雪質太好了,簡直是粉雪天堂!」

  許知宜呼出一口白色的霧氣。

  戴上護目鏡。

  兩人走到雪場底部的纜車排隊處。

  今天是周末,又是旅遊旺季。

  纜車前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到處都是穿著五顏六色滑雪服的遊客,夾雜著各種語言的交談聲和單板碰撞的清脆聲響。

  許知宜抱著板子,跟在隊伍後面。

  陽光有些刺眼。

  她抬起戴著厚重滑雪手套的手,扯了扯脖子上的面罩,透了口氣。

  隊伍往前挪動了兩步。

  前面傳來一陣低聲的交談。

  是標準的粵語。

  「……併購案的補充協議法務部還在看,但是這邊的度假村估值,我覺得水分很大。」

  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隔著護目鏡和厚厚的面罩,聲音有些發悶,但依然掩蓋不住低沉的冷感。

  許知宜突兀地僵住了。

  這個聲音,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哪怕是在這喧鬧的異國他鄉的雪場裡,哪怕只是幾個斷斷續續的音節。

  她也能在一瞬間分辨出來。

  抱著單板的手指,在手套里微微收緊。

  慢慢地,轉過頭。

  視線越過排隊的人群。

  就在她左前方,隔著不到三個人的位置。

  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套黑色專業滑雪服,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在周圍一堆臃腫的遊客中,顯得異常挺拔利落。

  頭上戴著黑色的滑雪頭盔,護目鏡推在頭盔上方,露出冷峻的眼睛。

  他單手拿著一塊黑色的滑雪單板,姿態隨意地站在雪地里。

  冷冽的空氣把他的鼻尖凍得微微有些發紅,但這絲毫不影響他身上冷欲的氣質。

  似乎察覺到了背後的視線。

  梁恪生轉過頭。

  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許知宜的身上。

  兩人的視線,在陽光刺眼的雪地里,撞了個正著。

  梁恪生的眼底沒有一絲驚訝,甚至還藏著一抹早有預謀的平靜。

  他看著那個穿著白色滑雪服,裹成小包子一樣的女人,嘴角輕微地往上牽了一下。

  許知宜看著他。

  愣了兩秒。

  然後,她抱著板子,踩著笨重的滑雪靴,一步一挪地走到他面前。

  「梁總?」

  她隔著面罩,聲音聽起來有些悶,「你怎麼在這?」

  梁恪生看著她。

  臉不紅心不跳,語氣自然,公事公辦。

  「恆亞最近在看冬季旅遊的項目。」他視線掃過遠處的雪山,「準備投資這邊的幾個高端度假村,過來實地考察。」

  他低下頭,看著她。

  「好巧。」

  巧?

  許知宜在護目鏡下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全香港那麼多投資項目不夠他看,非要大冷天地跑到北海道來考察?


  還偏偏這麼「巧」,跟她在同一個雪場,排在同一條纜車隊伍里?

  她簡直想把手裡的單板拍在他臉上。

  就在她準備開口諷刺兩句的時候。

  餘光瞥見了站在梁恪生身後不遠處的一個人。

  陳柏。

  陳特助今天穿著一件像米其林輪胎一樣的黑色長款羽絨服,脖子上裹著一條紅色的圍巾。

  他沒有滑雪裝備。

  雙手正吃力地提著兩個看起來死沉死沉的黑色公文包。

  凍得在雪地里直跺腳,鼻涕都快凍出來了。

  隔著護目鏡,許知宜都能感覺到陳柏身上散發出來的打工人絕望。

  實地考察。

  誰家總裁實地考察,是自己穿著專業滑雪服準備上中級道,然後讓特助提著兩個公文包在零下十五度的雪地里挨凍的?

  許知宜看著陳柏那副慘狀。

  到了嘴邊的諷刺,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她隔著面罩,忍了半天,實在沒忍住。

  「噗嗤。」

  她笑出聲來。

  雖然聲音很小,被面罩擋住了一大半,但梁恪生還是聽見了。

  他看著她彎起來的眉眼。

  「笑什麼?」他明知故問,語氣里沒有一點被拆穿的尷尬。

  「笑梁總實地考察的方式,很特別。」許知宜收了笑,語氣裡帶著點戲謔,「梁總踩著單板看項目,這效率,難怪恆亞能做這麼大。」

  梁恪生沒反駁。

  隊伍往前挪動。

  輪到他們上纜車了。

  「上去吧。」梁恪生示意她先走。

  許知宜抱著板子走進去,梁恪生緊隨其後。

  纜車門關上,將外面的寒風和喧鬧隔絕。

  狹小的空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纜車緩緩上升,窗外是連綿的雪山和蒼翠的松林。

  車廂里很安靜。

  許知宜把單板靠在旁邊,摘下面罩,透了口氣。

  她看著坐在對面的梁恪生。

  「貓呢?」她問。

  「阿姨在餵。」梁恪生看著她,「沒再塞三個罐頭。」

  許知宜哼了一聲,轉過頭看窗外。

  *

  十五分鐘後。

  纜車到達半山腰的中級道起點。

  門一開,寒風呼嘯著卷進來。

  許知宜抱起板子,走出纜車。

  這邊的風比山下大得多,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她走到平緩的雪地上。

  彎下腰,準備穿板。

  滑雪靴很硬,卡扣有些緊。

  她戴著厚重的手套,試了幾次都沒能順利地把靴子卡進固定器里。

  梁恪生站在她旁邊,已經穿好了板子,動作熟練利落。

  他看著許知宜笨拙的動作。

  按照以前的脾氣,他早就走過去,一把扯開她的手,幾下幫她弄好,然後嘲笑她一句「笨死了」。

  但這次他沒動,就這麼站在半米遠的地方,耐心地看著。

  沒出聲催促,也沒有上前干預。

  許知宜和那個卡扣較勁了半天,終於「咔噠」一聲,踩了進去。

  她直起身,長長地呼出一口白氣。

  「走吧。」梁恪生看著她弄好,才開口。

  許知宜點點頭。

  她小時候也滑過幾次雪雖然,技術算不上好,但勉強能應付中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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