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姣姣回到府中的時候。
江清宴在廊下等了好久,遠遠看見她踏進院門,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他靠在柱子邊,眉間還帶著點焦急:「姣姣,怎麼去了這麼久?」
何姣姣抬起頭,見阿兄坐在風裡等她,心裡一下子暖了。
她把食盒遞給身邊的李硯,走到他跟前,「路上碰到點事,耽誤了會兒,阿兄快進屋吃飯吧,廊下風大。」
說完,彎腰去扶他。
江清宴由她攙著進了屋,在桌邊坐下。
何姣姣親手揭開食盒蓋,一股燉雞的香味立刻撲面而來。
「阿兄嘗嘗,」
她舀了一碗遞到他面前,「這雞可足足用文火燉了一個時辰,肉酥湯醇,最是滋補身子的。」
她俯身時,寬大的袖口滑落下去,手腕上一道暗紅印子正好露了出來。
江清宴目光一緊,伸手拽住她的袖沿,聲音一下子繃緊了:「姣姣,你受傷了?」
何姣姣愣了一下,低頭一看,才想起是之前擦嘴角血跡時沾上的。
她臉上沒什麼變化,只是輕聲帶過:「阿兄,沒事的,就是……一點小意外。」
江清宴哪裡肯信,把湯碗往桌上一擱,拉過她來上下打量。
何姣姣剛要敷衍幾句,舌尖忽然一陣刺痛,忍不住「嘶」了一聲,趕緊捂住了嘴。
「張嘴。」
江清宴忙捧起她的臉,輕聲哄她張嘴。
等看到舌尖上那道清晰的咬痕,他心瞬間疼得厲害。
「這傷到底怎麼弄的?」
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得不容迴避。
何姣姣見阿兄這麼緊張,嘆了口氣,低聲說:「回來的路上……碰見顧庭淵了。」
江清宴的手指僵了一下。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顧庭淵?」
這三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已經帶了寒氣。
「他欺負你了?」
說著,他竟不顧自己還在病中,猛地站起身來,臉上都是擋不住的怒意:「我去找他!」
「阿兄!」
何姣姣趕緊拉住他胳膊,「沒事了,我已經罵過他了。」
江清宴低頭看她,滿眼都是心疼。
他又坐下來,伸手撫過她的臉,指腹輕輕擦過她嘴角。
他的姣姣。
捧在手心裡都怕磕著碰著的人,竟叫顧庭淵傷成這樣。
「阿兄,真是小傷,你別生氣嘛。」
何姣姣見他臉色還是沉得厲害,索性一頭撲進他懷裡,毛茸茸的腦袋在他胸口拱了拱。
江清宴那一肚子火被她這麼一鬧,到底化成了無奈的嘆息。
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背,聲音軟下來:「好,往後那顧庭淵要是再敢來煩你,你儘管告訴阿兄。」
「好。」
何姣姣從他懷裡仰起臉,笑得明媚,「快,阿兄,雞湯不能放涼了喝,涼了就不好吃了,你快嘗嘗。」
她把湯碗重新遞到江清宴手裡。
他接過來,看著碗裡薄薄一層油花和澄澈的湯,嘴角終於牽出一絲無奈又寵溺的笑意。
「好。」
……
中秋那場煙花爆炸的事,鬧得滿城風雨。
京兆府下了令,全城搜捕臉上有刀疤的男人。
消息傳到宮戚雋耳朵里時,他正和柳如霜在雅閣聽曲。
絲竹聲婉轉,滿屋子脂粉香氣。
柳如霜靠在他懷裡,手指撥弄著他腰間的玉佩,眉間卻帶著一絲不安:「殿下,二皇子要是查下來,不會查到咱們頭上吧?」
宮戚雋轉著手裡的紫檀珠串,眼帘低垂,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放心,那刀疤是我的死士,嘴嚴得很,不會供出我來的。」
柳如霜還是皺著眉頭,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一會兒,她才壓低聲音說:「可旁人或許猜不到,火藥那件事江大人卻是知情的……他未必不會疑心到殿下身上。」
「江清宴?」
宮戚雋抬起眼皮,眼底滑過一絲冷光,語氣不咸不淡,「他不傻,拿不出真憑實據,不敢隨便攀咬我。」
柳如霜聽他這麼篤定,心裡才鬆了半口氣。
可這一年來,很多事情早就不由她掌控了。
尤其是那個何姣姣。
她原以為那不過是養在深閨的普通女子,誰知偏叫她一次次壞了事。
她往宮戚雋懷裡又靠了靠,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殿下,江大人再精明,也不是沒有軟肋。」
宮戚雋看她一眼。
她接著說:「這些年,他把那個養妹護得跟眼珠子似的,要是咱們從那兒下手……」
話沒說完,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宮戚雋手裡的珠串停了一下。
隨即,他低低笑了:「霜兒倒是提醒我了,我記得,拓跋佑對她那個養妹……可上心得很。」
柳如霜伸出手指,繞著他垂下來的一縷頭髮輕纏了幾圈,湊到他耳邊:「那殿下何不替何小姐指一門好親事,最好是她推都推不掉的那種。
到時候,江大人怕是傷心都來不及。」
宮戚雋摩挲著她小巧的下巴,目光幽幽的,笑裡帶著幾分深意。
果然是個蛇蠍美人……
他抬手示意。
雅閣暗角里悄無聲息地落下一道黑影,黑衣暗衛單膝跪地。
「殿下,有什麼吩咐?」
宮戚雋側過頭,低聲交代了幾句。
暗衛領命,身形一晃,很快消散在夜色里。
柳如霜望著空蕩蕩的窗邊,眼底浮起一抹涼薄的笑意。
何姣姣,跟我斗?
你也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