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江容奕抬起頭,望著江清宴,眼裡滿是不解。
江清宴對上那雙懵懂的眼睛,喉間一緊,恍惚間像看見了多年前的懷民太子。
可如今
太子已成了碑上冷冰冰的名字,面前這個孩子卻渾然不知自己的來處。
他壓下酸澀,聲音儘量放得平穩:「容奕,你的本名叫宮笠琰。你的父親是已逝的太子殿下,母親太子妃,如今清居在太子府中。」
江容奕瞳孔一縮。
他下意識轉向何姣姣,似乎想確認什麼。
何姣姣咬著唇,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攥緊了袖口。
幼時阿娘將他抱在膝上,說起河灘上撿到他的過往,笑他大概是水神送來的孩子,卻從未提過這一層。
原來他竟是皇室子弟。
江清宴瞧著他神色起伏,從袖中取出一枚麒麟玉佩,托在掌心裡遞到他眼前。
「殿下,您看看這個,當年您養母撿到您時,這玉佩便掛在您頸間,是皇室御用之物。」
玉佩溫潤,卻橫著一道觸目的裂痕。
江容奕伸出手,指腹輕輕滑過那裂紋,指下微涼。
「是……阿娘說過,這玉佩那時我隨身帶著的。」他聲音低了下去。
江清宴看他目光漸漸沉定下來,知道這孩子骨子裡有太子的韌性,心裡稍安。
於是緩緩道:「殿下,當年太子殿下走得蹊蹺,您也並非被馬車偶然甩落懸崖,這些事,樁樁件件,都不是巧合。如今,我們需要臥薪嘗膽。」
宮笠琰收回手,目光卻沒有從玉佩上移開:「阿兄,我父王……是怎麼死的?」
江清宴唇線緊抿,半晌才開口:「太子當時走得急,朝中都道是惡疾突發。」
「是中毒!」
一旁的慕容景軒紅了眼眶,搶步上前,「殿下,我暗中查探過,那毒每日只下一星半點,日積月累,待病象顯現時已不可挽回,因而無人起疑。」
他繼續道:「是有人存心想要太子殿下命!」
宮笠琰聞言。
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可那一瞬,周身的氣息卻冷了下來,鋒芒初顯。
「是誰做的?」
慕容景軒單膝跪地,低頭行了大禮:「回皇長孫殿下,是三皇子。」
江清宴側目,何姣姣亦驚得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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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素日溫文,沒想到竟有如此狼子野心,為一把龍椅,連兄長都下得去手。
江容奕的淚忽然涌了上來,眼裡都是恨意:「三皇叔……你竟讓我這輩子,見不到我父王一面。」
「殿下,這是太子殿下的畫像。」
慕容景軒起身,將樑上懸著的捲軸用力拉下。
畫幅展開,滿室一靜。
畫中人眉目俊朗,眸若寒星,氣度閒雅又帶著三分英氣。
宮笠琰愣愣地看著,那眉,那眼,自己與畫中人竟有六分相像。
他仰著頭,淚順著臉頰滑下來,砸在衣襟上。
「父王……」
何姣姣終於沒忍住,捂著臉落下淚來。
江清宴和慕容景軒站在兩側,誰都沒有出聲。
只有畫中太子的目光,溫柔而沉靜地落在這個素未謀面的兒子身上。
悅風閣內,暖香熏人。
柳如霜依偎在宮戚雋懷裡,指尖在他胸膛上若有若無地畫著圈,媚眼如絲。
她湊到他耳畔,帶著酥麻的熱氣:「殿下,今日可想霜兒了沒?」
宮戚雋低低一笑,握住她不安分的手,低笑:「自然是想得緊。」
柳如霜滿意地埋進他懷裡,像只饜足的貓。
這幾日她夜夜與三皇子廝混,他待她越來越溫存,要什麼給什麼。
宮戚雋摟著她,唇角的弧度未減半分,眼底卻冷了下來。
不知廉恥的女人。
他心裡默念了一句,面上仍是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樣。
柳如霜渾然不覺,仰起臉來:「對了,殿下,您讓我研製的新一批弓弩,第一批已經出來了。」
宮戚雋收緊了手臂,眼中冷意盡褪,換上恰到好處的驚喜,嗓音低啞:「霜兒真是懂我,有了這神器,這天下……」
他頓了頓,低頭咬了一下她的耳垂,「遲早是我的,到時候,皇后之位,非你莫屬。」
柳如霜嬌軀一顫,面頰飛紅,整個人更軟了幾分:「殿下,這可是您說的,到時候可別誆我。」
「那是自然。」
他貼近她,氣息滾燙,一字一句都帶著蠱惑。
柳如霜呼吸一亂,手已經摸上他的腰腹:「殿下,霜兒想要……」
宮戚雋眯了眯眼,唇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意未達眼底:「好……我都給你。」
這女人最近索取無度,他都快應付不過來了。
說罷他俯身探向她的唇,兩人頓時纏作一團,喘息聲傳來。
旁邊彈奏的藝伎手一顫,「錚」地斷了一根弦。
尖銳的餘音在滿室曖昧中格外刺耳。
宮戚雋的吻頓住,抬起眼,餘光掃過去,聲線不冷不熱:「下去。」
「是……是,殿下。」
藝伎慌忙抱琴起身,連禮都行得踉蹌,幾乎逃一般退了出去。
門合上。
柳如霜立刻又纏上來,玉臂勾住他的脖頸,唇貼著他的喉結:「殿下……不要憐惜我……」
宮戚雋眼底掠過一絲不耐,隨即又被笑意蓋住。
他低頭將她壓在榻上,「撕拉」一聲扯開外衫,露出底下粉色的肚兜。
柳如霜玉足搭上他的肩,腰肢輕扭,聲音媚得滴出水來:「殿下,你好壞……霜兒好喜歡……」
他再沒說話,俯身壓了下去。
滿室荒唐,紅燭搖曳,屏風上的鴛鴦被晃得碎成一片。
待到雲消雨歇,宮戚雋起身系腰帶,動作利落,毫不停留。
柳如霜從背後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背上:「殿下……人家都是你的人了,你什麼時候迎我進府?」
宮戚雋覆上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聲音溫存:「再等些日子,我會親自向父皇請旨。」
柳如霜欣喜地收緊手臂:「殿下,你真好。」
宮戚雋背對著她,唇角揚起一個冷笑,聲音卻溫柔:「誰叫你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