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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二皇子陷害

2026-09-17 22:49:10 作者: 三千一念

  「前幾日有一個面生的丫鬟進了我的後院。」柳如霜細細回想著。

  那日她進院子時,正好碰見那丫鬟捧著艾草,說是奉了管事嬤嬤的命來送艾草。

  可柳如霜記得清楚,她那日並未叫人備艾草。

  「那丫鬟的模樣,你記得真切?」宮戚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柳如霜回過神,轉過身來。

  「記得。」

  柳如霜抿了抿唇,語氣篤定,「她那日穿的是秋香色的比甲。」

  她頓了頓,「我當時就覺得奇怪,我院中的人從沒有那樣打扮的,便多看了兩眼。」

  宮戚雋聞言,眯起了眼。

  他面上不動聲色,眼底卻浮起一絲暗芒。

  柳如霜不過是個閨閣小姐,平日裡深居簡出,怎麼會有人特意派個面生的丫鬟來盯她的梢?

  這背後若無人指使,他不信。

  他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你且帶路,咱們回去看看。」他站起身,「若那丫鬟還在,便正好拿她問話。」

  柳如霜點了點頭。

  她率先出了門,宮戚雋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抄手遊廊穿過花園,繞過了假山石,又拐過兩道月洞門,才到了柳如霜專管制膏的工坊。

  工坊不大。

  屋裡飄著一股淡淡的藥草香,混著蜂蜜和花露的甜膩,那是脂粉慣有的氣味。

  柳如霜推門進去時,屋裡正有個小丫鬟在擦台面,見她進來忙擱了抹布行禮。

  「小姐回來了。」

  那小丫鬟叫青黛,是柳如霜的心腹之一,見她身後還跟著宮戚雋,登時有些侷促,低了頭不敢多看。

  「你先出去,把門帶上,沒我的話不許任何人靠近。」

  柳如霜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青黛應了聲是,利落地退了出去,門扇合上時發出輕巧的「咔嗒」聲。

  屋裡只剩他們兩人。

  

  柳如霜環顧了一圈,檯面上的罈罈罐罐也都在原位,看不出什麼異常。

  宮戚雋卻徑直走到靠牆的那排木架前,伸手撥了撥幾隻瓷瓶的位置,目光掃過每一道縫隙。

  柳如霜正想問他發現了什麼,忽然聽見外頭傳來一聲極輕的腳步聲。

  兩人對視一眼,宮戚雋朝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兩人一左一右閃身躲到了屏風後面。

  恰好能透過雕花的縫隙看到外頭的動靜。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一個瘦小的身影擠了進來。

  柳如霜屏住呼吸,定睛一看,心頭一跳。

  正是那個面生的丫鬟!

  那丫鬟四下張望了一圈,見屋裡無人,快步走到台前。

  把罐蓋重新蓋好。

  退後兩步,再次環顧四周,確認無人發現,便轉身朝門口走去。

  柳如霜只覺得火氣直衝頭頂,再也按捺不住,一腳踹開屏風,大步跨了出去。

  怒喝道:「好啊,你哪來的賤婢,竟敢在我的膏里動手腳!」

  那丫鬟被這突如其來的喝聲嚇得渾身一抖,腳下一個趔趄。

  她回頭看見柳如霜滿面怒容地衝過來,又瞥見宮戚雋從屏風後走出,面色冷峻。

  整個人頓時像被釘在了原地,臉色刷地白了。

  「我沒有,我沒有!」

  她連連擺手,聲音發顫,帶著哭腔,「奴婢只是……只是走錯了屋子,什麼也沒做。」

  「走錯屋子?」

  柳如霜冷笑一聲,幾步上前,揚手就是兩巴掌。

  打得那丫鬟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沁出一絲血絲。

  那丫鬟捂著臉,眼淚汪汪的,卻不敢再出聲。

  「說!是誰派你來的。」

  柳如霜的聲音壓抑著怒火。

  那丫鬟縮著脖子,咬著下唇,只是搖頭,一個字也不肯吐露。


  宮戚雋一直沒開口,冷眼旁觀。

  他負手站在柳如霜身側,目光落在那丫鬟紅腫的臉上,忽然覺得有些面熟。

  他去二哥府上赴宴,在穿堂里見過一個端茶遞水的丫鬟,好像就是她。

  「你是二哥的人?」他冷不丁開口,聲音裡帶著威壓。

  那丫鬟渾身一震,抬起頭來。

  她臉上的驚慌和畏縮在一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決絕的鎮定。

  她盯著宮戚雋看了兩息,嘴角甚至勾了一下,像是認命。

  宮戚雋瞳孔驟縮,本能地向前撲去:「不好!她要咬舌。」

  可還是晚了一步。

  那丫鬟的牙齒猛地合攏,喉嚨里發出一聲沉悶的嗚咽,鮮血瞬間從她嘴角涌了出來。

  她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眼睛還睜著,瞳孔卻已經散了。

  屋裡一時死寂,只有血腥氣在空氣中慢慢彌散。

  柳如霜盯著地上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殿下……她、她死了……這下該怎麼辦……」

  她的聲音細微,攥住了宮戚雋的衣袖。

  宮戚雋低頭看了她一眼,抬手覆上她的手背,「別怕。」

  帶著安撫的力量,「我叫手下來收拾,不會留痕跡。」

  柳如霜這才略微鬆了口氣,可指尖還是抖的。

  她鬆開他的衣袖,退後半步,忽然想起方才宮戚雋那句問話,眉心擰了起來:「殿下,二皇子怎麼會派人來陷害我?我與他素無往來,連面都沒見過幾回。」

  宮戚雋的目光從地上的屍體移開,落在她面上,眼底的情緒很快又壓了下去。

  他沉吟片刻。

  忽然上前一步,雙手握住她的肩臂:「我讓你研製那些東西,可曾讓人看見過?」

  柳如霜被他問得一愣,下意識搖頭:「沒有,殿下。火藥和弓弩我們一向保密的很,除了幾個心腹,旁人一概不知。」

  宮戚雋聞言,眼神微冷,像是想通了什麼關竅。

  他最近與二哥斗得正酣,明面上爭的是戶部的差事,暗地裡卻是各自拉攏朝中勛貴,他確實往柳家走動得勤了些,難免被二哥的人盯上。

  柳如霜雖只是閨閣女子,可她有出眾的能力,又常入宮走動,與淑妃親近。

  若能在她身上做文章,無異於在他宮戚雋的軟肋上捅一刀。

  「這事八成是二哥的手筆。」

  他鬆開她的肩,退開半步,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淡然,卻仍帶著一絲凜冽,「他最近跟我斗得不可開交,你與我走得近,難免受他遷怒。他未必真要拿你如何,不過是借著你來敲打我罷了。」

  柳如霜聽了,臉色越發蒼白:「那……那我該怎麼辦?」

  宮戚雋看著她,「別怕。二哥抓不到我實質性的把柄,他若真鬧到父皇面前,反倒顯得他小題大做。只要我們不自亂陣腳,他就奈何不了我們。」

  柳如霜點了點頭,心裡卻還是七上八下的。

  她忽然想起今日還要進宮給張淑妃賠罪,忙開口道:「殿下,淑妃娘娘的人還在前院等我,我得進宮一趟,不好誤了時辰。」

  宮戚雋頷首:「嗯,你去吧。淑妃娘娘與我們關係匪淺,我會暗地裡替你遞話安撫她,你不必憂心。」

  柳如霜聞言,心頭一熱,抬眸看向他。

  他站在窗邊逆著光,眉目沉靜,下頜線條利落又好看,方才那副冷厲的模樣消了些。

  她眼眶微紅,低聲道:「多謝殿下。」

  宮戚雋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和眼底未散的水光,唇角一勾:「去吧,我在這兒等著,等你這事了了,我再送你回府。」

  柳如霜點了點頭,轉身出了門。

  身後,宮戚雋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屍體上,眸色重又沉了下來。

  他蹲下身,伸手合上那丫鬟未閉的眼,手指頓了一息。

  隨即起身,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骨哨,吹了一聲哨音。

  不多時,兩個黑衣護衛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門外。

  宮戚雋沒有回頭,只淡淡道:「收拾乾淨,查她的來歷,還有,查一查二哥府上這幾日都有誰出過門。」


  「是。」

  護衛應聲而入,動作利落得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宮戚雋走到窗前,望著柳如霜漸漸遠去的背影,眼睛眯了眯。

  二哥……你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若只是為了敲打他,何必用這樣的法子?

  他眯了眯眼,眼底掠過一抹寒光。

  這場棋局,怕是才剛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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