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絨面落了一層薄灰，邊角卻依舊平整。
裡面一支手工鋼筆，筆帽內側刻著三個字母：
SZY，宋之嶼的名字縮寫。
那時候她還覺得挺滿意，甚至有點期待他會不會發現。
後來生日宴上，她就不這麼想了。
那天來了很多人，半山車位幾乎停滿。
送禮的人排著隊。
有人送限量版百達翡麗。
有人送海外私人酒莊。
有人送價值上億的古董藏品。
她抱著那個小盒子站在人群里。
忽然覺得自己像個誤入宴會的路人甲。
後來禮物被管家統一收走。
宋之嶼也沒提過。
她漸漸把這件事忘了。
直到現在。
泠迅垂著眼。
盒子打開。
裡面的鋼筆安安靜靜躺著，跟送出去時沒什麼區別。
也是，宋之嶼怎麼會缺鋼筆。
她忽然笑了一下。
倒也合理。
昨晚他還抱著她。
低聲哄她。
可那畢竟是在床上。
床下的宋之嶼，向來是另一個人。
她把盒子合上，扔回垃圾袋裡。
轉身準備離開。
都走了大門口了。
又停下，重新折回來。
把禮盒從垃圾袋裡撿起，拍了拍盒子上的灰，塞進自己的包里。
反正明年還能繼續送。
省得重新花錢買。
他又不會記得。
她拉上包鏈，轉身下樓。
轉角處，宋佳佳迎面走來。
她像沒看到，繼續走。
宋佳佳停步。
「泠迅，我知道你沒那麼大本事。」
「所以你老實說，元境到底誰給你安排的？」
泠迅：
「關你什麼事。」
「當然關我的事。」
宋佳佳冷笑。
「別人還以為是謝家扶貧呢。」
泠迅看了她一眼。
類似的話，她已經聽過很多年了。
宋佳佳還想繼續說，一道冷淡的聲音忽然響起。
「說完了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
宋佳佳回頭，臉色微變。
「哥？」
不遠處。
宋之嶼站在樓梯口。
黑色襯衫，袖口挽起一截，神情淡淡。
不知道聽了多久。
泠迅轉身就走。
背影冷漠。
宋之嶼盯了兩秒，收回，看向宋佳佳。
他眼皮很薄，眼尾狹長如鋒刃。
散漫半垂的時候，就帶著不可言的壓迫感。
宋佳佳瞬間就心虛起來。
「哥，我就是隨便說兩句......」
宋之嶼看了她一眼，神情淡淡。
「跟你有關係？」
「當然有。」
宋佳佳提高聲音。
「她現在住宋家，別人知道了，還以為我們宋家專門搞裙帶關係。」
宋之嶼看著她。
「你什麼時候開始負責集團聲譽了？」
宋佳佳：「......」
宋佳佳不敢再多說。
宋之嶼目光落在她臉上，忽然問：
「我書房那支鋼筆呢？」
宋佳佳一愣。
「什麼鋼筆？」
「黑色筆盒，放在我書桌左邊抽屜。」
宋佳佳眼神明顯閃了一下。
宋之嶼看著她。
沒說話。
幾秒後，宋佳佳敗下陣來。
「......就一支破鋼筆，我看你又不用，放那兒落灰也是落灰。」
她頓了頓。
「再說了，泠迅送的東西，有什麼好留著的。」
宋之嶼眸色冷下來。
「在哪。」
「扔了。」
空氣忽然靜了一下。
「找回來。」
宋佳佳愣住，「什麼？」
「我讓你找回來。」
宋之嶼語氣平靜。
「今天之內，找不到也給我想辦法找。」
宋佳佳頓時炸了。
「不就是一支鋼筆嗎？你為了這種東西訓我？」
宋之嶼沒什麼表情，淡淡開口。
「找不回來，以後生日也不用來找我要禮物了。」
「包括你上個月看中的那輛車。」
「我會讓陳默取消。」
「......」宋佳佳瞬間睜大眼，「哥！」
宋之嶼已經轉身離開，連頭都沒回。
——
「棲神」私人會所頂層。
落地窗外是整片江景。
謝驍然靠在沙發里，晃著酒杯。
「安排實習簡單。」
「但宋三少親自過問元境的實習生名單。」
「還一次過問兩個。」
「這就有點新鮮了。」
宋之嶼垂眸翻著文件，沒抬頭。
「你廢話很多。」
謝驍然樂了。
「你妹妹也就算了，連你妹妹的室友都安排上了。」
「這是什麼商業布局？」
「安插眼線？」
宋之嶼翻過一頁文件，聲音淡淡。
「順手。」
謝驍然笑了一聲。
「行。」
「你說順手就順手。」
他身體往後一靠，忽然想起什麼。
「不過說真的，你那個妹妹長得是真漂亮。」
「上次在你家老宅看見，我還在想，娛樂圈什麼時候出了這麼號人物？我竟不認識？」
「結果看了半天，發現不是明星，是你妹妹。」
他搖著頭「嘖嘖」兩聲，忽然說，「介紹認識一下？」
空氣莫名安靜了一瞬。
宋之嶼終於掀起了眼皮。
漆黑的眸子落過來，沒什麼情緒，卻莫名讓人背後一涼。
謝驍然心中一凜，酒杯都差點沒拿穩。
「......」
「我就開個玩笑。」
「玩笑別亂開。」宋之嶼頓了頓，語氣沒什麼溫度，「容易死。」
謝驍然：「......」
這麼簡單粗暴？
認識這麼多年，他第一次看見宋之嶼這種眼神。
親閨女也不用這麼護著吧？
謝驍然頓感無趣，低頭喝酒，餘光瞥見樓下。
看了幾秒，忽然笑了：「嚯，我妹妹來了。」
宋之嶼正低頭，給泠迅發信息。
聞言，沒有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