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剛正值上有老,下有小的壯年,他比任何人都需要一份穩定的工作。
這些日子在外面接零工,不僅工資少,還要遭人白眼冷待。
這讓在服裝廠待了大半輩子,帶出無數學徒,備受尊敬的老師傅難以接受。
可想到自己當初被阮糖趕出服裝廠的屈辱。
他攥了攥拳頭:「不蒸饅頭,爭口氣,我是不會回服裝廠的!」
「你確定?」
「確定,你走吧,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不然我不會再客氣了。」
她走!
確定了陳師傅的女兒就是她救的小姑娘,他們來日方長!
陳師傅回到病房。
丫蛋睜開眼睛,沙啞著嗓子問:「爸爸,是救我的漂亮姐姐來了嗎?」
「不是。」
「我明明聽見她的聲音了。」
那天被一群人圍著,她難受得睜不開眼睛,沒有看到漂亮姐姐的長相,卻清楚地記得她的聲音。
她不會聽錯的。
「爸爸,我想見見她。」
陳師傅沉聲道:「丫丫,救你的姐姐人美心善,剛才來找爸爸的是一個冷血惡毒又極度自私的女人!」
他溫柔地摸了摸女兒的髮絲:「爸爸會找到那個救你的漂亮姐姐的。」
話音還未落地,丫蛋媽激動地跑進來:「當家的,我找到丫蛋的救命恩人了。」
陳剛也很激動:「是麼?在哪裡啊?」
阮糖出現在病房門口,笑著打招呼:「嗨,陳師傅,我們又見面了。」
她也沒想到運氣這麼好。
剛走到醫院大廳就碰見了丫蛋媽。
陳剛冷著臉:「你把我剛才的話當耳旁風了,是嗎?」
阮糖提醒他:「你可不能對我不客氣。」
丫蛋媽沒好氣地推了丈夫一把:「你怎麼能對阮小姐這麼不客氣?」
陳剛難以置信地看向妻子:「你知道她是誰嗎?」
「我當然知道。」
「知道你還……」
對她這麼客氣?
他被阮糖排擠回家,她比他還要生氣,罵阮糖罵得比他還要凶!
「她是丫蛋的救命恩人。」
「什麼?」
陳剛瞳孔驟然緊縮。
震驚程度不亞於世界末日。
阮糖那樣的人會救他的女兒?
比起阮糖會救他的女兒,他更傾向於:「你認錯了吧?」
「不可能認錯的,那天就是阮小姐救了丫蛋,還建議我帶她來醫院檢查,不然你連女兒最後一面都見不上!」
丫蛋眼睛亮晶晶地望著阮糖:「阮姐姐。」
阮糖清脆地噯了一聲,繞過懵逼的陳剛,坐在病床前:「阮姐姐給你帶了黃桃罐頭,清肺潤喉,要不要嘗一嘗啊?」
陳剛把媳婦拽到一邊:「她就是廠長的嫂子,在服裝廠排擠我的人。」
丫蛋媽怔了怔,緊接著道:「這裡面肯定有誤會,她能救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就說明她的本質是善良的。」
「……」
阮糖善良?
這是他聽過最大的笑話。
丫蛋媽繞過丈夫,激動地握住阮糖的手:「阮糖,謝謝你救了我的女兒,孩子要是出點什麼意外,我也活不下去了。」
「你救了丫蛋的命,就是救了我的命,我該怎麼報答你才好呢?」
阮糖等的就是她這句話:「讓陳師傅回服裝廠上班吧。」
丫蛋媽臉上露出遲疑,阮糖立刻補充道:「我已經離開服裝廠,專心在家養胎了,不用有後顧之憂。」
「行!」
丫蛋媽沒問陳剛的意見,直接答應下來:「我明天就讓他回服裝廠上班。」
別說阮糖離開服裝廠,就算沒離開,她也會讓陳剛去!
醫院走這一遭,花光了夫妻倆為數不多的積蓄。
再不上班,都沒米下鍋了。
……
阮糖解決了一件心患大事,心情愉悅,哼著小曲往家裡走。
夕陽染紅了半邊天,落日餘暉灑在她喜悅的小臉上,像是灰白世界中落進的一抹色彩,忍不住被她吸引。
喬鵬呆愣愣地看著她俏麗的小臉,沒有留意前面的路,一不留神撞在了前面的人身上。
楚然暴跳如雷地推了喬鵬一把:「你特麼眼瞎啊。」
喬鵬摸了摸酸疼的鼻子:「我剛才好像看見阮糖了。
楚然眸光凌厲:「在哪兒?」
喬鵬再看過去,已經沒有阮糖的身影了。
他蹙了蹙眉。
難道他出現幻覺了?
或者是他認錯人了。
他認識的阮糖每次出門都濃妝艷抹,根本不可能素麵朝天的出門。
臉上還總帶著苦大仇深,怎麼可能有充滿希望的朝氣?
喬鵬說:「我認錯人了。」
「以後別在我面前提起那個賤人的名字!」
他只要一想到屈辱的那天,就恨不能把阮糖給捏碎了。
要不是她扔了BB機,還不去赴約,他怎麼可能遭受那樣的屈辱?
楚然臉色黑沉,強忍著噁心問:「那天的照片都銷毀了嗎?」
「銷毀了銷毀了。」
他沒敢說,他只把相機里的照片銷毀了。
全部底片已經寄給沈硯之了。
沈硯之是個君子,應該不屑於做暴露別人隱私的事情。
喬鵬遞了根煙給楚然:「你真不打算跟阮糖繼續了?」
楚然叼進嘴裡,喬鵬擦了根火柴點燃香菸。
楚然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煙霧:「他們一點沒離婚,我就一天不會放棄,現在不過是晾著她罷了,不出一個星期,她就憋不住聯繫我了。」
感情里,越主動的一方就越被動,他越能拿捏阮糖。
喬鵬看著他自信滿滿的模樣,總覺得事情正在朝失控的方向發展。
「萬一她不聯繫你呢?」
「你給她寄幾張我在歌舞廳的照片刺激刺激她。」
……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兒開在春風裡,開在春風裡~」
阮糖鑽進廚房,看著廚台上滿滿當當的配菜,眨了眨眼睛:「婆婆,你今天心情不錯?」
孫靜難得沒有冷臉,也不像之前那樣淡淡的疏離。
她眉眼飛揚:「還可以。」
自從阮糖跟沈硯之結婚後,許琴就總明里暗裡地拉踩她,偏偏她還無法反駁,別提多憋氣了。
今天終於扳回一局,狠狠出了一口惡氣,心情怎麼可能不好?
阮糖眼光鼻鼻觀心,看著孫靜身上的毛衣:「婆婆,你喜歡我織的毛衣嗎?」
孫靜誠實道:「喜歡。」
阮糖開心地拍手。
這禮物送到婆婆心坎里去了。
她大手一揮:「婆婆,以後你的毛衣,我都承包了,一定讓你成為學校里最靚的崽!」
「最靚的崽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讓你風靡全校!」
孫靜被說得不好意思了:「我都一把年紀了,還有什麼好風靡的。」
「50歲才是人生的開始,你的美麗,包在我身上了。」
她的婆婆,她來寵!
沈心怡一進家門,就看見她媽被阮糖的花言巧語哄得心花怒放。
她警鈴大作,顧不上換鞋就衝進了廚房:「媽,你們在廚房裡幹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