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靜莫名有種被抓包的心虛:「做飯呢。」
沈心怡當然知道孫靜在做飯,她問的是阮糖。
阮糖隨手抄起一顆大蒜:「我給婆婆打下手。」
沈心怡嗤了一聲:「就你?」
不幫倒忙就不錯了。
阮糖驕傲地挺起胸:「我可是婆婆的得力幹將,婆婆最忠誠的兵!」
沈心怡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這女人自從摔壞腦袋之後,就成了她媽的馬屁精。
馬屁拍得那叫一個響亮!
她走近,看見了孫靜身上的毛衣,眼睛驟然一亮:「媽,你的毛衣從哪兒買的?」
以女人的眼光和服裝廠廠長的角度看,這件毛衣的款式新穎,肯定是百貨商場的暢銷品。
孫靜笑著說:「不是買的,糖糖送給我的。」
嗚嗚嗚,婆婆對她的稱呼已經變成糖糖了。
阮糖再次驕傲地挺起胸脯。
「她?」沈心怡的目光充滿懷疑:「你什麼時候學會織毛衣的?」
阮糖面不紅心不跳:「我一直在偷偷學習,然後驚艷你們!」
阮糖看出沈心怡不信,她說:「你不信可以問阿姨,問問這件毛衣是不是我親手織的。」
她織毛衣的時候留了一手。
不是在客廳里,就開著臥室門,讓阿姨能注意到她的進度。
阿姨說:「確實是她親手織的。」
阿姨向來不喜阮糖。
要不是沈家人和善,給的工資也高,她才不會在這裡委曲求全。
她絕對不會幫阮糖撒謊。
所以真的是阮糖親手織的?
她撇了撇嘴,對毛衣失去了興趣。
沈心怡今天心情好,吃飯的時候還回碗了。
服裝廠出事後,她每天愁得茶不思飯不想,難得吃這麼多。
吃過飯後,還有興致坐在沙發里看電視。
阮糖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里,有心想問問,但沈心怡肯定不鳥她,說不定還得譏諷她兩句。
孫靜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過來。
她還給阮糖拿了一根香蕉。
「孕期容易便秘,香蕉通便潤腸,最好每天吃 一根。」
香蕉在這個年代可是金貴的水果。
阮糖可太領情了,她甜甜道:「謝謝婆婆。」
沈心怡撇了撇嘴,酸里酸氣地說:「媽,我也要吃香蕉。」
阮糖立刻把自己的香蕉送過去:「我還沒吃,你吃吧。」
「顯著你了?」
沈心怡不買帳:「我要吃我媽特意給我拿的。」
阮糖:「還跟我爭上寵了?」
沈心怡立刻進入戰備狀態:「怎樣?」
阮糖眉眼彎彎地笑著:「怪可愛的。」
「……」
她怕不是有什麼大病吧?
「神經!」
沈心怡把頭扭到一邊。
孫靜看著鬥嘴的姑嫂兩個人,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裡卻是高興的。
家裡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看似充滿硝煙,卻透著融洽的場景了。
她又拿了一根香蕉,在沈心怡身邊坐下:「廠里的事情解決了?」
阮糖立刻豎起耳朵。
「還沒,但陳師傅明天回廠里上班,解決了縫紉機的毛病,能提升產量,早日交工,回攏點資金。」
孫靜奇怪:「他怎麼忽然想開了?」
沈心怡之前好說歹說,並且願意自掏腰包給他漲工資,他都不肯回去。
阮糖眨巴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有沒有可能是因為我呢?」
沈心怡想也不想地反駁:「就算有一萬種可能,也不可能是因為你。」
阮糖:「……」
她不說話了。
孫靜想起來一件事情:「我今天去學校開會,碰見了老同學,跟他提起這件事,他聯繫了一家紡織廠,對方願意以低於市場價一半收,你考慮一下吧。」
服裝廠目前最棘手的問題是原主高價購入的劣質布料。
那批布料是原主為了幫助楚然,以高於市場價五倍的價格收的,卻要以低於市場價一半的價格出,虧得不是一點半點。
沈心怡就算把自己全部積蓄投進去都無法填補虧空。
可是再不想辦法,她連員工的工資都開不出來了。
沈心怡想起來就氣,狠狠剜了阮糖一眼:「我考慮考慮。」
阮糖心中默念:無妄之災,無妄之災。
……
阮糖這些日子,白天去陳師傅家蹲點,回來後加班織毛衣。
現在兩件事情都交代了,她好像卸下了擔子一樣,回到屋子,頭一沾枕頭就沉沉地睡去了。
沈硯之負責的項目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
主任拍了拍沈硯之的肩膀:「硯之,你這幾天一直泡在實驗室里,回家好好歇歇吧。」
小寒撇嘴:「回家了還能好好歇歇嗎?」
整個研究所,誰不知道,沈硯之每次回家,必然是雞飛狗跳,所以他寧願泡在實驗室里,都不願意回家,除非阮糖作妖。
主任嘆氣一聲,欲言又止。
下屬的家事,他插手不太好。
小寒說:「沈哥,一起回宿舍休息吧。」
沈硯之抓起椅子上的外套,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張笑語嫣然的小臉,還伴隨著女人脆生生的聲音。
黑眼圈是想你想出來的。
她這兩天出奇地安靜。
他想他也該回家看看了。
沈硯之到家已是深夜。
他推開臥室的門。
阮糖躺在大床上睡得正熟,不知道夢見了什麼沒事,還吧嗒了兩下嘴唇。
沈硯之自嘲地笑笑。
他是頭昏了才會相信阮糖的鬼話。
天色太晚了,他也不想再折騰回去了,簡單沖了個澡,換上睡衣,在阮糖身邊躺下。
他剛躺下,阮糖就自覺地貼過來了。
他本能地推開她。
阮糖兩條手臂像藤蔓一樣死死地纏著他,粉唇哼哼著:「乖,別推開我,給姐姐抱抱。」
沈硯之動作一頓,磁性的聲音透著幾分危險:「你是誰姐姐?」
阮糖抱著沈硯之的脖子,大半個身子都掛在男人身上,毛茸茸的腦袋在他肩窩裡蹭了蹭,俏臉上的表情很享受。
「你的,只做你一個人的姐姐。」
沈硯之煩躁地去扯阮糖的手臂:「我沒興致跟你玩禁忌。」
阮糖抱得更緊,索性腳一蹬床,翻身趴在男人身上,緊緊抱著他,半是撒嬌半是哄:「你是哥哥,是我的好哥哥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