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糖聞言,差點一個踉蹌,一頭栽在地上。
沈硯之目光一凝,伸手去抓她。
他的手還沒碰到阮糖。
出於求救本能,她抓住了一旁的凳子,穩住了身形。
沈硯之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去。
「收到楚然的信就那麼激動嗎?」
她激動個毛啊,她激動!
分明是修羅場差點把她送走!
沈硯之放下信就走。
阮糖想也不想地攔下沈硯之。
沈硯之眸光黑沉沉的:「讓開。」
阮糖有點發怵。
她硬著頭皮說:「我發誓,我和楚然真的沒關係了。」
「他寫信是他個人行為,我管不了,但我不會拆開,我馬上就燒了。」
阮糖立刻把信拿到廚房,準備燒了明志。
在她即將填進煤爐子的時候,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手攔住了她:「不拆開不會後悔嗎?」
雖然有那麼一丟丟好奇,但!
阮糖的目光堅定得像入黨:「絕對不後悔!」
「拆開看看。」
「啊?」
「只有知道裡面的內容,以後才不會總惦記。」
「好有道理。」
阮糖說:「你沒當哲學家是哲學界的損失。」
她拆開信封。
是一摞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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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楚然富吧,他開著歌舞廳和桑塔納,卻吝嗇給原主花一分錢,每次約會的消費都是原主買單。
說楚然窮吧,這麼貴的相紙,一寄就是一沓。
說白了還是不愛,寧願扔了也不願意給原主花。
照片的背景是燈紅酒綠的歌舞廳,主人公是楚然和形形色色的女人。
有牽手的,有摟腰的,還有抱在懷裡親吻的……
這些照片在這個年代完全可以算得上大尺度!
阮糖震驚得小嘴都張圓了。
他把這些照片發給她,跟把把柄塞進她手裡有什麼區別?
還是自信她不會外傳?
他知不知道,她正愁沒有他的把柄呢?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沈硯之的目光落在阮糖白皙的小臉上。
她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驚喜,唯獨沒有傷心悲憤嫉妒。
她真的放下楚然了?
阮糖對上男人複雜的眼神,嫌棄道:「男人不自愛,就像爛在地里沒人要的大白菜,原…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看上那麼個玩意兒。」
「我跟你講,我不僅把腦袋摔清醒了,就連眼睛都摔明亮了,尤其是看男人的眼光,像旱地拔蔥一樣得到質的提升!」
「我現在除了你,眼睛裡再也容不下別的……曖,你怎麼走了?」
她的彩虹屁還沒有吹完呢!
沈硯之聽著身後的聲音,唇角微微動了一下,又壓了下去。
小寒來接沈硯之。
他一眼就看見男人眼睛下面掛著兩個明晃晃的黑眼圈。
「哥,昨晚沒睡好吧?」
沈硯之的心情還可以,有心要解釋兩句。
小寒一副我懂了的表情:「哥,你別說了,兄弟都知道。」
沈哥那不省心的媳婦肯定折騰得他一晚上沒睡!
……
而另外一邊
歌舞廳里
楚然衣衫不整地靠在金絲絨沙發里,一夜沒睡的他俊臉滿是頹廢氣息,垂在沙發一側的指尖夾著一根即將燃盡的香菸。
身邊圍坐著一群狐朋狗友。
「然哥,最近怎麼不見你的小尾巴呢?」
「該不會是從良,準備在家相夫教子了吧?」
楚然煩躁地深吸一口煙,看向喬鵬:「照片寄出去了嗎?」
「寄出去了,不出意外,她現在已經收到了。」
蓄著中分頭的青年急匆匆地走到楚然身邊:「然哥,阮糖的電話。」
楚然唇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我就知道,她看見照片不可能無動於衷的。」
指尖的香菸捻滅在菸灰缸里,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襯衫,出去接電話。
「阮糖被然哥吃得死死的。」
「她根本逃不出然哥的五指山。」
喬鵬沒有言語。
阮糖這些日子好像銷聲匿跡了一樣,坐立不安的人是楚然,想方設法引出阮糖的人也是他。
他莫名有種預感,他和阮糖之間的關係,好像要變了。
楚然抓起電話聽筒,傲嬌地嗤了一聲:「阮糖,我身邊已經有別的女人了,你徹底失去我了。」
預想中緊張惶恐的道歉求饒聲沒有響起。
他只聽見了女人驚喜的聲音:「真的啊,那可真是太好了,我祝你和你的真愛鎖死,永遠也別來嚯嚯我!」
她才不想跟楚然那個虐心虐身,最後還挖她心肺的法制咖在一起。
她很惜命的好嗎?
楚然狠狠愣住。
這是阮糖會說的話嗎?
他難以置信地問:「阮小糖,你不愛我了嗎?」
阮糖不答反問:「那你呢,你愛我嗎?」
「我當然愛你。」
楚然深情款款地說:「你忘記我跟你說過的話嗎?你是我一生最愛的寶,我願用我的全部去呵護你,陪伴你,直到永遠。」
阮糖臉色變得有些扭曲。
一個搞聊齋的人跟她瓊瑤式告白,這是會做噩夢的程度。
她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既然你這麼愛我,那你能不能把你高價賣給我的那批劣質布料,原價回收?」
楚然沒有想到,阮糖竟然會來個急轉彎,跟他談那批布料。
他蹙眉:「阮小糖,你怎麼回事,當初是你說討厭沈心怡,我才千辛萬苦弄來一批劣質布料幫你搞她的。」
「那就辛苦你再把布料買回去吧。」
阮糖說:「如果你連這點忙都不能幫,還好意思說愛我?」
楚然敏銳察覺到阮糖的態度變化,他深吸一口氣,單手撐著櫃檯問:「阮糖,你為什麼要幫沈心怡,你該不會是回心轉意,要跟沈硯之好好過日子了吧?」
阮糖糾正他:「這不是幫,是贖罪,是讓一切回到原點。」
「如果我不呢?」
「我會把你寄給我的照片轉寄給你父親。」
楚然父親是機關領導,最看重臉面,不然也不會養出一個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兒子。
「你自己考慮吧。」
阮糖說完就掛了電話。
楚然氣得直接砸了電話。
他這邊的動靜驚動了喬鵬幾個人。
喬鵬看看地上的電話碎片,又看向楚然鐵青的俊臉,關心地問:「然哥,發生什麼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