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然沒吭聲,撐著櫃檯的手背暴露出可怕的青筋,眸光陰森得可怕,周身繚繞著山雨欲來風滿樓的低氣壓。
喬鵬大概猜到,他這副模樣是因為阮糖,且絕不是什麼好事。
「玩了一晚上了,都回家睡覺吧。」
喬鵬送走眾人,回來問楚然:「阮糖怎麼惹你了?」
咚!
楚然一拳砸在櫃檯上,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滔天的怒火:「她讓我原價回收那批劣質布料,不然就把寄給她的那些照片寄給我爸。」
他怎麼也想不到,那些刺激阮糖的照片,竟然會變成刺傷他的利刃。
喬鵬倒吸了一口冷氣,萬萬沒想到阮糖竟然會威脅楚然。
那些照片要是落到楚父手中,以他的脾氣,楚然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喬鵬蹙了蹙眉頭:「阮糖這是轉性了,還是在玩別的把戲?」
「如果這是吸引我的手段,那麼她成功了。」
阮糖不出來見他。
那他就親自去找她。
他要看看她到底在玩什麼!
……
阮糖在家裡玩毛線玩的不亦樂乎。
她把原主衣櫃裡那些丑毛衣全拿出來拆了。
天氣漸暖,她準備給自己和孫靜,還有沈心怡每人織一件鏤空的針織開衫。
她們三個人的身形差不多,她按照自己的身材織。
她給自己織的是一件天藍色的針織開衫,孫靜的是酒紅色的,沈心怡的則是一件黑色的開衫。
她相信,沈心怡穿上這件黑色針織開衫,肯定氣場全開!
剩下的毛線,她給自己織了一個彩色編織包。
沈心怡回到家的時候,阮糖正獻寶似的跟孫靜展示自己的新作品。
「婆婆,你看我給自己織的毛衣好看嗎?」
阮糖有一張很標準的鵝蛋臉,沒有了厚重的珍珠膏,露出精緻靈巧的五官。
長發盤成高丸子頭,配上這件天藍色的針織衫,清純可愛,像是還在上學的大學生。
這樣的阮糖格外順眼,孫靜也不吝嗇誇獎:「好看,很適合你。」
比以往那些衣服都適合她。
小小年紀非要濃妝艷抹,穿時髦卻不入流,彎腰漏胸,撅屁股漏內褲的衣服,滿身風塵味。
「婆婆喜歡嗎?」
孫靜實話實說:「喜歡。」
這件開衫的款式很新穎,她從沒見過。
「噹噹當~」
阮糖從身後掏出酒紅色的開衫:「這是送給你的,快穿上試試吧。」
孫靜驚訝:「我也有?」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獨美不如一起美,我怎麼會忘記我親愛的婆婆呢?」
阮糖俏嘴一張,直接把孫靜哄成了花。
她親自展開衣服幫孫靜穿上。
孫靜膚色白皙,酒紅色比灰色更加適合她,更加驚艷,更能凸顯出人民教師的優雅端莊氣質。
「哇,婆婆,你太美了。」
阮糖挽住孫靜的手臂:「我們站在一起,不認識的人還以為我們是姐妹倆呢。」
孫靜被誇得合不攏嘴,眼角的細紋都出來了。
沈心怡聽不下去了:「你是馬屁精附體了吧?」
阮糖看過去,直接豎起一個大拇指:「心怡,你真是慧眼識珠啊!」
她之所以升得快,不僅是能力出色,更重要的是,她會拍領導的馬屁。
哦不,是會歌頌偉大的領導。
當然,領導是純拍馬屁,但婆婆,她是真心夸的。
沈心怡嗤了一聲:「真不要臉,拐彎抹角地夸自己。」
「沒辦法,我這人什麼都不好,就是自我感覺良好。」
「哼,你的臉皮厚得能做防彈衣了。」
「臉皮厚我驕傲,我為國家做貢獻!」
「……」
沈心怡無言以對。
她走到沙發前準備坐下,餘光掃見那件摺疊整齊的黑色針織衫,躲開它坐到一邊。
心中卻忍不住猜測,這件黑色毛衣是給大哥的?
阮糖沒有再耍貧嘴,她拿起那件黑色針織衫:「這個是送給你的。」
沈心怡震驚之餘,更多的是防備:「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離我遠點。」
她上次送她禮物,還是被供銷社趕回家,求她在服裝廠給她安排一個崗位。
結果,她栽了一個大跟斗!
阮糖知道原主有前科,態度十分真誠:「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為之前做的錯事,跟你道個歉。」
沈心怡還是不信:「只是單純道歉?」
「比純淨水還純!」
沈心怡眉眼間泛著猶豫。
她不得不承認,她挺喜歡阮糖和孫靜身上的開衫的。
只是看著阮糖手中烏漆嘛黑的一團,她很嫌棄:「為什麼送我一件黑色的,罵我黑心是不是?」
「當然不是,黑色是時尚界永不過時的經典,自帶強大的氣場,象徵著權威,優雅,自信,很符合沈廠長的氣質。」
「真的?」
「你不信就上身試試,看看適不適合你。」
沈心怡本能地伸出手指,又縮了回去。
她想立刻套在身上,但又覺得這種行為很掉價,她不想讓阮糖看笑話,更不想讓她得意。
她強硬地把頭扭到一邊:「我現在不想試。」
阮糖試探地問:「那就等你想試了再試,我給你放房間裡?」
「隨便你!」
阮糖挑眉,這是答應收下的意思?
她這個小姑子還挺傲嬌的。
她把毛衣放在沈心怡屋子的床上,然後回了臥室。
她推開臥室門,敏銳地察覺到屋子裡的異樣,一抬頭就看見靠在窗口的楚然。
她的心臟差點跳出喉嚨:「你怎麼會出現在我的房間?」
「因為想你了啊寶貝。」
男人仍然是那副瀟灑風流的模樣,只是唇角噙著那抹笑讓阮糖不寒而慄。
她本能地想逃,想叫人。
楚然仿佛猜透了她的想法,看了一眼窗外:「沈硯之和沈遠山回來了,如果我現在抱住你,並且說是你約我來家裡的,你猜會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