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然的話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阮糖的喉嚨。
心臟陣陣發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楚然把手裡的菸頭扔到地上,抬腳捻了捻,朝阮糖走去。
「糖糖,我知道你氣我沒去醫院看你,現在我來了,別鬧脾氣了。」
男人的靠近,讓阮糖脊背發涼。
書中被關進地下室凌虐的畫面變得具象化。
阮糖的臉色變得煞白,腳步本能地後退,垂在身體兩側的雙手緊捏成拳頭,卻控制不住顫抖。
楚然敏銳地注意到阮糖的變化。
她以前見到他是欣喜若狂的,現在見到他卻是害怕,避之不及的。
「你怕我?」楚然問:「糖糖,你不是最愛我嗎?」
阮糖認真地說:「最愛你的糖糖已經死了,現在是鈕枯祿阮糖,最愛的人只有自己。」
楚然聽來卻很荒誕,只當做是阮糖拿捏他的手段:「我不信,你肯定是騙我的,對不對?」
「你扔掉我的BB機,用照片威脅我,回收劣質布料都是拿捏我的手段對不對?」
他朝阮糖伸出手,深情款款地說:「糖糖,你成功了,只要你把手給我,我立馬帶你私奔。」
阮糖被他的惺惺作態噁心到了,她白皙的臉蛋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惡:「誰要拿捏你,我得多想不開跟你去私奔過苦日子,我只是想跟以前跟你,劃清界限,開始新的生活。」
「我不信!」
楚然俊臉上的表情有些歇斯底里。
瘋批破防的後果很嚴重。
阮糖後背緊緊貼著門,胸口劇烈地起伏,急促又不安:「你再靠近我,我就要喊人了。」
「你喊啊!」
楚然根本不信阮糖敢喊沈家人上來。
可他不知道,這具身體裡早就不是原主那個單蠢的戀愛腦了。
楚然故意在窗口站了許久,目的就是讓沈硯之發現他,離間他們夫妻的感情。
她要是不捅破這層窗戶紙,就算以後跟沈硯之關係緩和,也會變成一根無法拔出的刺。
「老……」
阮糖剛發出一個音節,楚然瞳孔驟然緊縮,幾步衝到窗戶前:「阮糖,你玩真的?」
「不來真的,你以為我跟你玩欲擒故縱呢?你還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人丑想得美!」
楚然顧不上羞惱,阮糖大聲喊道:「老公——」
「你真特麼有種!」
楚然扔下這句話,雙手撐著窗口,翻身跳了下去。
阮糖鬆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
幸虧楚然還沒成長為後世遊走於法律之外,無法無天的瘋批反派,沈硯之還能震懾住他。
不然……
……
沈硯之走進大院的那一刻就看見了站在窗前的人影。
他眸光微怔,薄唇扯出一抹可笑的弧度。
虧得他以為阮糖已經改變了,特意回來陪她明天去醫院檢查。
沒想到兩個人膽子已經大到在沈家,在他和家人眼皮子底下約會了。
他經歷太多次,內心前所未有的平靜,只剩下可笑和噁心。
噁心最後一片淨土也被他們毀了。
沈硯之不動聲色地壓下眼底的情緒。
他自己造的孽自己承受就好,不希望家人跟著他一起傷神了。
孫靜看見沈硯之,驚喜地開口:「我正要打電話問你有沒有時間陪糖糖去檢查,沒想到你還記著呢。」
「我回來拿文件,吃了晚飯就走。」
孫靜知道兒子工作忙,沒有說什麼:「好吧,那我明天陪糖糖去醫院。」
她又鑽進廚房裡烙餅,一邊烙一邊催促:「糖糖中午的時候說想吃軟皮煎餅了,我還炒了她愛吃的京醬肉絲和土豆絲,你去叫她下來吃飯。」
沈硯之看著孫靜準備的滿滿一桌子菜,再想想阮糖的所作所為,替母親感到不值。
他譏諷道:「她現在應該不希望我去叫他。」
孫靜不解:「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她餓了會自己下來的。」
孫靜望著他冷漠的背影,蹙起眉。
她怎麼感覺今天的沈硯之對阮糖敵意很大呢?
「老公——」
阮糖的尖叫聲從樓上傳來。
孫靜衝出廚房,看著坐在沙發里無動於衷的沈硯之,把他從沙發里拽起來:「你沒聽見糖糖在叫你嗎?」
「你怎麼知道是在叫我呢?」
孫靜口吻篤定,並且帶著毋庸置疑。
她推著沈硯之往樓梯口走:「肯定是在叫你,你快上去看看,趕緊去!」
沈硯之:「……」
他不在家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被阮糖傷透心的孫靜這麼在意她?
沈遠山看著牴觸的沈硯之,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裡是沈家,不管多麼討厭她,都不能讓她在家裡出事,上去看看她吧。」
「好。」
叩叩——
「請進。」
門裡傳出阮糖虛弱的聲音。
沈硯之推開門,還沒看清楚屋內的景象,一道人影沖了過來,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裡。
阮糖緊緊抓著沈硯之胸前的衣襟,弱小委屈地撒嬌:「老公,我好害怕啊。」
阮糖在心裡pua自己:跟自己老公撒嬌不丟人。
呵——
男人胸腔發出微震。
他冷笑一聲:「是害怕我打擾了你的好事嗎?」
阮糖抬起頭來:「老公,你看見楚然了,是嗎?」
沈硯之抿了抿唇,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阮糖立刻解釋道:「楚然是突然出現在我房間裡的,我當時慌極了,幸虧你及時回來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你不約他,他會來嗎?」
「我發誓,我沒約他,就是可能刺激到他了。」
沈硯之挑眉。
阮糖說:「我跟他說,要追回心怡工廠損失的貨款,還要跟他劃清界限,他急了,就爬窗來找我了。」
沈硯之盯著阮糖澄潤明亮的杏眸,沉默了幾秒,似乎是在分辨她話里的真假。
阮糖繼續道:「我拿他寄給我的照片威脅他,不回收劣質布料,就寄給他父親,所以他惱了,我是真的很害怕。」
她沒有騙人。
楚然出現在臥室的那一刻,她的魂都嚇飛了。
她抱著男人的手臂不斷收緊。
沈硯之能切身感覺到她的害怕緊張。
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抬起來想安撫阮糖,最終還是僵持在半空中,沒有落下去。
「我會處理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