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靜止住眼淚後,面對兒子有些難為情:「我剛才有些失控了。」
沈硯之說:「人是情感生物,不能因為您是母親就剝奪了哭泣的權利。」
孫靜發泄過後,堵在胸口的鬱氣消散了。
「我剛才好像看見阮糖了,她跟你一起回來的?」
「嗯,路上偶然碰見的。」
「我沒事了,你去看看她吧。」
沈硯之推開臥室的門。
目光定格在大床上。
床頭鼓起了一個小山丘,還一聳一聳的。
他抬腳走過去,離得近了還能聽見微弱的啜泣聲。
沈硯之怔了怔。
她哭了?
以阮糖從前的性格,看見孫靜哭,會像個打了勝仗的將軍一樣狠狠嘲笑一番,而不是像被遺忘的小可憐一樣躲在屋子裡偷偷地哭。
「為什麼哭?」
阮糖身子一僵,像烏龜一樣縮進被子裡,並且裹緊:「誰哭了?我沒哭。」
「沒哭為什麼要躲在被子裡?」
阮糖不語,一味沉默。
沈硯之的大手落在阮糖後背的被子上,抓住。
「那我掀開被子了?」
阮糖急了:「別掀開!」
她不用看也知道此時的眼睛腫得像核桃一樣,這副尊容見人,她不要面子的嗎?
「幹了那麼多混帳事情的我覺得沒臉,可以嗎?」
她沒說的是,她被孫靜的情緒感染到了。
她也好想擁有一個時時刻刻牽掛,惦記著她的媽媽。
可惜,不管是原主還是她,都是沒媽的孩子。
當然,原主比她好,她沒花樣作死的時候,孫靜是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疼的。
沈硯之說:「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再怎麼糾結也無法改變,不如往前看。」
阮糖悶悶地嗯了一聲。
「洗洗臉下樓吃飯吧。」
「嗯。」
房間裡沒有了男人的動靜,阮糖以為男人走了。
她掀開被子想要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一扭頭就看見了活色生香的一幕。
沈硯之正在脫衣服。
男人穿的是套頭毛衣,手臂交叉往上脫的時候能清晰地看見男人緊實的肌肉線條和發達的三角肌。
她一直都知道男人的身材很有料,卻是第一次如此直觀清晰地親眼目睹!
這也太夯了吧???
阮糖控制不住自己的鼻子,一股熱流流出……
背後的目光太灼熱滾燙,刺痛了他的皮膚。
沈硯之扭頭。
阮糖手忙腳亂地擦著鼻血,立刻指著男人倒打一耙:「你怎麼在臥室里換衣服?」
沈硯之反問:「難道我要去客廳里換嗎?」
「……」
阮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以為你出去了。」
沈硯之從衣櫃裡拿出乾淨的睡衣換上:「我的毛衣濕了,如果你介意的話,我下次去書房換。」
「我不介意,你就在臥室里換,別去書房。」
她要是去書房,她還怎麼謀福利?
說完,又覺得自己的語氣太急了,像個迫不及待要把沈硯之吃拆入腹的大色狼一樣。
她訕訕地解釋道:「我的意思是,這也是你的臥室,你擁有絕對的使用權,想幹什麼都可以,不用顧及我。」
怎麼有點越描越黑的架勢了?
好在沈硯之沒有深究,換好睡衣就出去了。
她拍了拍滾燙的臉頰,用涼水洗了一把臉下樓。
走到樓梯口,她停下腳步,思考該怎麼面對婆婆。
要不要解釋一下,或者道個歉?
那樣會不會很尷尬?
孫靜看見阮糖,笑道:「傻站著幹什麼,快過來吃飯。」
「好嘞。」
阮糖鑽進廚房幫忙拿碗筷。
婆媳倆心照不宣地沒有提剛才的事情。
晚飯後,沈硯之去了書房。
阮糖坐在樓下看電視。
孫靜在一邊研究新買的毛線。
「針應該怎麼起呢?我上次怎麼弄的?我這記性怎麼那麼差勁呢?」
阮糖聽見婆婆的嘀咕聲,激動地問:「婆婆,需要我幫忙嗎?」
她在這個家終於有用武之地了嗎?
孫靜不好意思地說:「我忘記怎麼起針了。」
她身為大學教授,學習能力自然是強的,偏偏織毛衣把她給難住了,總是不得章法。
阮糖立刻說:「我教你。」
孫靜驚喜地問:「真的嗎?」
「這很簡單。」
簡單嗎?
為什麼她覺得特別複雜呢?
孫靜用的是老式的棒針。
阮糖拿過棒針和毛線:「婆婆,你看,先把毛線在棒針上打個活結,然後右食指帶著毛線從下往上繞一圈,帶緊線。」
阮糖的動作很慢,慢到每一個步驟都讓孫靜看得清清楚楚。
等她弄好之後,阮糖才開始下一個動作。
「棒針從前往後穿過針圈,線圈從右食指上退下來,再把線拉緊,形成針圈。」
阮糖問:「學會了嗎?」
「學會了。」
阮糖把棒針和毛線交給孫靜。
孫靜興沖沖地上手實踐。
可不知道為什麼,在阮糖手中乖乖聽話的毛線到了她手裡就成了頑劣的學生,一點都不聽話。
不僅沒勾出來線圈,還把阮糖的線圈拆散了。
孫靜:「……」
阮糖看著沮喪的婆婆,鼓勵道:「一次的失敗很正常,多來幾次就好了,這次你跟著我一起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