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糖的眼睛裡迸射出驚人的亮光：「意思是過了三個月就可以了？」
天地良心。
她只是單純想撩撥一下男人，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沈硯之感覺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他頭疼地扶額：「三個月之後再說，先睡覺。」
「可我不想睡覺。」
「那你繼續玩，我去書房？」
「我忽然困了。」
阮糖翻身下來，老老實實躺在沈硯之身邊。
「沈硯之，你會講故事嗎？」
「會講聊齋，你要聽嗎？」
阮糖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以後講聊齋哄孩子睡覺嗎？」
沈硯之：「……」
阮糖抱著沈硯之的手臂，哼哼唧唧地睡著了。
耳邊傳來阮糖均勻的呼吸聲。
沈硯之垂眸看著身側乖巧沉靜的睡顏，越發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從前的阮糖哪怕在睡夢中，都是帶著防備和攻擊的。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全身心地依賴他。
他抬手摸了摸她柔軟的髮絲：「你真的是阮糖嗎？」
阮糖哼了一聲，抱沈硯之抱得更緊了。
……
沈心怡是第二天早晨回來的。
她幾乎一夜沒合眼，臉色蒼白憔悴，眼睛下面卻有很重的烏青。
腳下的步子都是虛浮的。
孫靜趕緊攙扶住她：「昨晚是不是一夜沒睡？」
「嗯，但服裝廠的事情都處理完了，這就值得。」
她也能安心睡個好覺。
「我給你熬了五紅湯，喝一碗趕緊去補覺吧。」
「好。」
她不光沒睡覺，也沒吃飯，一碗粥很快見底。
喝完之後，她就回房間補覺去了。
她的房間在一樓樓梯口右手邊。
她剛推開門，就聽見樓梯響起從容的腳步聲。
「哥，你昨晚在家？」
「嗯，服裝廠的事情都解決完了。」
「是啊。」
沈心怡雖然憔悴，眼睛裡卻是有亮光的：「哥，這次多謝你了。」
姑父跟她說了。
是沈硯之拜託他給楚雄打的施壓電話，不然楚然不可能原價回收布料。
她哥從小到大，從不求人，哪怕是親生父母。
現在卻願意為了她的事情找姑父幫忙。
這是不是說明他很疼愛她這個妹妹？
沈硯之回頭看了一眼阮糖：「要謝就謝阮糖，是她利用姜大花和照片威脅楚然，不然也不會解決得那麼順利。」
沈心怡蹙眉：「怎麼又是她？」
沈硯之聽出了弦外之音：「她還做什麼事情了？」
沈心怡不想告訴大哥，不想讓大哥對阮糖改觀。
但她行事光明磊落。
「保全部的陳師傅也是她請回服裝廠的。」
她沒說的是。
要不是陳師傅修好了廠里的縫紉機，提高工作效率，也不會解決得這麼快。
沈硯之難得生出了好奇：「怎麼請回的？」
「我沒問具體的，聽說她救了陳師傅的女兒。」
沈硯之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阮糖在三輪車上搶救小姑娘的情形。
他當時信了阮糖的解釋。
現在才發現是有破綻的。
她在住院部，不是急診區，那樣專業的搶救動作不是看幾眼就會的。
籠罩在眼前的迷霧消散，他想他知道阮糖變化如此大的原因了。
他忽然就笑了。
沈心怡警鈴大作：「哥，你笑了，你什麼意思，你是不是喜歡上阮糖了？」
「不是。」沈硯之說：「你一晚沒睡，出現幻覺了。」
「是幻覺嗎？」
「是，去睡覺吧。」
她確實困了，大腦一片漿糊，沒有精力深究沈硯之是不是笑了。
但她回房間之前，還不忘提醒：「不能對敵人放鬆警惕。」
阮糖：「……」
小姑子對她的厭惡已經刻進DNA了。
……
沈硯之帶阮糖去華僑大廈的中餐廳吃點心。
這裡面的人穿著都很體面，還有一些外國面孔。
推著蒸點小車的阿姨滿嘴都是粵語。
阮糖湊到沈硯之耳邊，低聲問：「這裡應該不便宜吧？」
「嗯，普通人一個月的工資。」
「什麼？」
阮糖瞳孔驟然瞪大。
竟然要花一個月的工資，吃的是金子嗎？
幹過三百六十行，一輩子都在為房貸努力的牛馬阮糖是萬萬干不出拿一個月工資吃頓飯的燒包事的。
「我忽然不想吃這個了，換一家店吧。」
對阮糖有了新的認識的沈硯之，很輕易接受了她這副財迷的樣子。
以前的阮糖有想吃的東西，不問貴賤，必須要吃到嘴裡，不然就鬧個天翻地覆。
沈硯之不喜歡吵架，很消耗精氣神，會儘量滿足她。
可現在，懂事的她，讓他更想滿足她了。
沈硯之拽住她：「偶爾吃一頓還是吃得起的，這頓飯錢，我出。」
「我們還沒離婚呢，你的錢就是我的錢！」
她這番霸道的話占有欲十足，奇怪的是，沈硯之並不像以前那樣厭煩。
他引誘地勸道：「來都來了，不嘗嘗就走豈不是很可惜？」
確實很可惜，可她還是很肉疼。
沈硯之見她猶豫，下了一劑猛藥：「預定需要交押金，違約不退。」
「那還是吃吧。」
比起便宜資本家，她更願意滿足自己的胃。
沈硯之預定的是靠窗的位置。
兩個人剛坐下，阿姨就推著點心車過來了。
阮糖看著琳琅滿目的點心，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要不是資金不支持，每樣點心，她都想嘗嘗。
沈硯之拿下來一屜蝦餃，鳳爪，排骨，糯米雞，叉燒包。
見他還要拿，阮糖忙不迭阻止：「夠了夠了，再拿就吃不完了。」
「以你在家的飯量，我覺得連一半都沒有。」
這是在變相罵她是豬嗎？
她不要面子的嗎？
阮糖腮幫子氣鼓鼓地說：「我就是想嘗嘗，又不是要吃飽。」
「那就每樣都嘗嘗吧。」
「好吧。」
反正這種地方，她也不會再來第二次了。
然而蝦餃一入口，對金錢的心疼瞬間化為了味蕾的驚艷。
現蒸的蝦餃就是比預製的好吃數十倍！！！
晶瑩剔透的餃皮軟糯彈牙，內餡的每一顆蝦仁都能吃得出新鮮的鮮甜。
這錢花的值啊！
沈硯之問：「要不要再來一屜？」
「不要，我要留點期待和賺錢的動力！」
吃過飯後，沈硯之去結帳。
一個身穿羊毛西裝的中年男人走到阮糖面前：「小姐，能借用你五分鐘的時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