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之看都沒看一眼她的問題,面無表情地問:「所長沒安排人帶你?」
他的聲音很冷,不帶半點溫度,讓人聽而生畏。
她不由得捏緊了手中的文件,硬著頭皮解釋:「周姐有點忙,所以……」
「我看起來很閒嗎?」
「不是,我是……」錢英語無倫次地解釋著。
沈硯之冷聲打斷:「所里給實習生安排的都是最簡單的工作,如果連最簡單的文件也看不明白,那你該回學校重造了。」
這番話說得毫不留情面。
錢英被嬌寵長大,哪裡受過這種委屈,眼眶立刻就紅了。
沈硯之蹙了蹙眉,繞過她離開。
唐勵勤搖了搖頭:「所里那麼多人閒著,你不找,偏偏找最忙,最沒耐心的冷麵閻王,不是自找委屈嗎?」
他已經數不清沈硯之來到所里後,罵哭了多少實習生。
現在來新人,所長根本不敢讓他帶,生怕把人帶自閉了。
「行了,別哭了,以後離他遠點。」
錢英咬著唇瓣,根本不甘心放棄。
唐勵勤在沈硯之工位對面坐下:「你能不能溫柔點,都把人家訓哭了。」
沈硯之無動於衷:「眼淚是最無用的東西,她哭只能說明她無能。」
「……」唐勵勤提醒他:「人家是個小姑娘。」
「在我眼裡只有同事,沒有男女之分,她要是受不了研究所的強度,大可以不進來添亂。」
唐勵勤啞口無言。
守著一座大冰山,難怪他媳婦跟他鬧!
……
下午三點鐘,阮糖如約出現在華僑大廈中餐廳。
閔傑已經到了,看到阮糖的身影,他激動地站起來:「你可算到了。」
「我沒遲到吧?」
「沒有,是我到的太早了。」
閔傑把擬好的合同遞給阮糖:「你檢查一下,沒有問題的話,我們現在就簽合同。」
阮糖卻不著急。
她餓了,從推車裡拿了幾籠蒸點,邊吃邊看。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解悶好,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超順暢 全手打無錯站
這份合同上有幾處文字遊戲,阮糖冷笑:「閔老闆,既然你的誠意不夠,我們也沒必要合作了。」
她站起身就要走。
閔傑沒想到這女人不好糊弄,一眼就看出合同上的漏洞。
他立即出聲挽留:「我改,現在就改。」
他從口袋裡抽出鋼筆,修改合同。
合同是他經手的,他知道漏洞在哪兒,修改起來很快。
修改過後的合同事項清晰明了。
阮糖也放心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她之所以只跟閔老闆合作單件毛衣,而非名下毛衣所有權,就是因為他太狡猾。
簽好合同之後,閔老闆的心裡踏實了不少。
閔傑正愁看不懂圖解:「那可真是太好了。」
「阮小姐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去組織女工。」
「哪天都有時間,你組織好了提前聯繫我就行。」
「好好好。」
閔傑見阮糖喜歡吃蝦餃,打包了幾籠讓她帶回家。
「這多不好意思啊。」
嘴巴上說著不好意思,接的動作卻是一點都不猶豫。
閔傑親自送阮糖出去:「阮小姐,你要是有新作品,一定要第一個聯繫我啊。」
阮糖敏銳地捕捉到了『第一個』三個字。
難道還有別的老闆注意到她的作品了嗎?
阮糖滿口應下:「當然!」
才怪!
她得看後續合作的誠意。
華僑大廈門口停著計程車,阮糖隨便拉開一輛車門,準備上車。
陳莉莉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衝到阮糖面前:「糖糖,你手裡拎著的是什麼,好香啊。」
她伸手就要去拿阮糖手中的袋子。
阮糖敏銳地躲開。
這可是給婆婆帶的。
幸好,沒被她碰到。
阮糖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你是屬狗的嗎?聞著味就來了。」
陳莉莉生氣地質問:「阮糖,你罵我是狗?」
阮糖反思了一下:「那我委婉一點,罵你是討吃貨?」
陳莉莉氣悶,委屈巴巴地問:「糖糖,你以前吃好東西,會主動跟我分享的,現在怎麼開始吃獨食了?」
阮糖第一次見要飯要得這麼理直氣壯的。
她輕笑著問:「怎麼,你又想吃白食了?」
阮糖的話和譏諷的眼神,狠狠羞辱到了陳莉莉的自尊心。
妒火在胸腔里洶湧翻滾,她很想發泄,但她不能。
她已經察覺到阮糖對她的態度變了。
她再不挽回,就真的失去阮糖了。
失去了阮糖,她去哪兒找願意把工作讓給她,願意好吃好喝養著她,還願意為了她跟親人決裂的冤大頭呢?
「糖糖,你變了,是不是沈家人跟你說了什麼?」
她握住阮糖的手,委屈地掉了兩滴眼淚:「你都不知道沈心怡多過分,她跟警衛員說,不允許我踏進軍區大院半步,我想陪你都陪不了。」
「是我默許的。」
陳莉莉難以置信地問:「為什麼?」
「因為我發現,沒有你的日子特別爽,所以請你有點自知之明,別來煩我。」
阮糖推開她擋著車門的身子,坐進去:「師傅,去軍區大院。」
陳莉莉望著計程車離去的背影,心臟的位置突然空了,她好像要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
她猛地攥住拳頭。
阮糖,你別想甩開我!
她轉身去找楚然。
他肯定有辦法讓她進軍區大院。
……
「我為什麼要幫你?」
楚然坐在老闆椅里,背對著陳莉莉,他俊臉上的紅腫還沒有完全消散,眼神陰翳得滲人。
「因為我們的目標是一樣的,希望阮糖和沈硯之夫妻離心。」
「你要是不幫我,他們夫妻感情升溫,等明萱姐回來的時候,沈硯之的心裡就徹底沒她的位置了。」
楚然心口驟然一緊。
他轉動椅子,食指敲了敲桌面:「你想怎麼做?」
「我今天看見阮糖去華僑大山見了一個老男人,老男人不僅請她吃飯,還給她錢,兩個人肯定有見不得光的關係,我把這個消息傳播到大院裡,你猜會怎麼樣?」
楚然說:「她跟沈家剛建立起的溫情會崩塌,全大院的人都會嫌棄她,沒有她的容身之所,只能灰溜溜地來找我們,任由我們拿捏。」
說到後面,楚然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眼底卻是一片冰冷。
阮糖敢威脅他,那他就親手摺斷她的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