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
孫靜一進廚房,就看見飯盒裡晶瑩剔透的蝦餃。
這是華僑大廈的蝦餃?
她驚訝地問:「王姐,誰買的蝦餃?」
王姐看一眼蝦餃都覺得晦氣,她悶聲道:「阮糖,說是給你帶的。」
孫靜欣慰地笑了:「這孩子挺有心的。」
有心什麼有心?
她看著孫靜蒙在鼓裡的樣子,別提多憋屈了。
她忿忿不平道:「我看是有異心!」
孫靜蹙眉:「什麼意思?」
王姐說:「今天上午有個中年男人一直打電話找阮糖,她下午連午覺都沒睡就出去了,回來的時候,心情特別好,還拎著蝦餃,這分明就是他們吃剩下的!
孫靜沉聲道:「王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瞎說,這關係到一個女人的名聲。」
王姐小聲嘀咕:「她還有名聲嗎?」
阮糖跟楚然勾搭上的那一刻,名聲這東西就跟她沒有半點關係了。
「不管她有沒有名聲,做事要講證據,不能捕風捉影。」
孫靜的語氣中透著幾分嚴厲:「下次別再說了。」
「我知道了。」
孫靜回到房間,心裡悶得厲害,她推開窗戶也緩解不了胸口的憋悶。
阮糖這段時間的改變,她看在眼裡,不願意相信她死性不改,自甘墮落。
晚飯席間,阮糖獻寶地把加熱好的蝦餃送到孫靜面前:「婆婆,這是我特意從華僑大廈給你打包的蝦餃,快嘗嘗好不好吃。」
孫靜的臉色有些難看。
王姐那番話終究是影響到了她的心情。
看著那盤晶瑩剔透的蝦餃,她根本沒有吃的欲望,甚至連筷子都不想動:「你有心了,可惜我今天胃口不好,辜負你的心意了。」
「不辜負,等婆婆哪天胃口好了,我再去買。」
王姐沒好氣地說:「你以為華僑大廈是路邊的小攤,想買就買,不花錢嗎?」
以前手心朝上的阮糖沒底氣。
但現在她掙錢了。
她包里放著滾燙的三百塊錢。
她笑眯眯地說:「只要婆婆開心,花多少錢都值得。」
王姐小聲嘀咕:「花得又不是你的錢。」
阮糖看著孫靜沉鬱的背影,漂亮的杏眸里裝著不解。
婆婆情緒不佳。
為什麼呢?
阮糖正思考著,開門聲響起。
沈心怡回來了。
她身上帶著酒氣,走路跌跌撞撞的。
阮糖連忙上前接住她:「你喝酒了,我去給你煮醒酒湯。」
沈心怡一把推開她:「阮糖,你少在我面前裝,我可不是我媽,會被你的偽裝迷惑。」
「是是是,你最聰明了,腦子自帶CPU!」
阮糖扶著她在沙發坐下。
沈心怡癱進沙發里,眼神迷離地指著阮糖,呵呵冷笑著:「阮糖,你刺激我穿上你的毛衣,實際上是想讓我給牽線搭橋,對吧?」
小心思被戳穿,阮糖也不再隱瞞:「嘿嘿,被你發現了,我就說你是頂頂聰明的女人。」
她要是直說,沈心怡肯定不管她。
她只能走迂迴路線。
沈心怡咬著後槽牙:「你真奸!」
「無奸不成商。」
阮糖笑眯眯地問:「是不是有人看上你的毛衣了?」
閔傑那麼猴急,合理解釋就是因為沈心怡。
沈心怡看著阮糖這副尾巴快翹上天的模樣,真不想幫她。
可她都利用她了,她為什麼不利用她賣個人情。
「有兩個港城的老闆看上了,想跟你合作。」
沈心怡揉捏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你要是有合作意向,我就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必須有!」
她等這天已經很久了!
「等我消息吧。」
阮糖雙手抱拳:「大恩不言謝,改天我親手織一件連衣裙聊表心意!」
「滾!」
這樣的當,上一次就夠了!
阮糖攙扶著沈心怡回到房間,又去廚房煮了一碗醒酒湯送到她的面前。
沈心怡趴在床上,胃裡翻天倒海地難受,頭也疼得厲害,她把頭扭到一邊,厭棄道:「端出去,我不喝你煮的東西。」
「你可以跟我置氣,沒必要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她扔下這句話就退出去了。
沈心怡覺得她的話有道理,她端起醒酒湯一飲而盡。
喝完以後,她看著空空如也的碗,一臉難以接受。
她腦子一定有病,不然怎麼會認同阮糖?
……
沈硯之是凌晨回家的。
這幾天,沒有特殊情況,不管忙到多晚,他都會回家,給阮糖煮一碗牛奶。
阮糖一點都不困,邊喝牛奶,邊跟男人分享:「我今天下午跟閔老闆簽合同了,你要不要看看?」
合同是阮糖的隱私,沈硯之並不想涉及。
然而沒等他拒絕,阮糖就把合同塞進了他的手心裡。
在看到幾處修改過的地方,沈硯之驚奇地問:「這上面的漏洞是你發現的?」
合同是閔傑擬的,他肯定不會主動修改。
阮糖點點頭,仰著小臉,一副求誇獎的表情。
沈硯之莫名覺得他這副樣子,像極了小時候家裡養得那隻小狗。
搖著尾巴求主人誇獎。
沈硯之抬手摸了摸她的髮絲:「你很厲害。」
同樣也把她的漏洞展現在了他面前。
以前的阮糖根本不會看合同。
男人的動作溫柔親昵,阮糖的小臉一紅,又縮了回去,捧著碗喝牛奶:「他的工人看不懂圖解,我得去廠里教她們。」
「什麼時候去?」
「不是明天就是後天。」
看閔傑著急的樣子,巴不得早點把毛衣趕製出來,出口掙錢。
沈硯之接過她的碗:「到時候看看,如果我有時間就送你過去。」
阮糖想了想,還是問出心中的疑惑:「我今天下午去簽合同的時候,往所里打電話,想問問你有沒有時間,你不在,後來也沒給我回電話,我就自己去了。」
「沒有人通知我。」
沈硯之不屑撒謊。
他說沒有通知就是沒有通知。
再聯想那道甜美的聲音……
阮糖悟了。
沈硯之問:「是誰接的電話?」
「她沒報姓名。」
但那甜膩膩的聲音,只要見到人,一定能認出來。
沈硯之把門衛室的電話給她:「下次打這個電話,他們會通知到我本人的。」
「好嘞。」
阮糖開開心心地收下。
她可不想每次給沈硯之打電話都被截胡。
她拍了拍旁邊的枕頭:「時間不早了,睡覺吧。」
沈硯之輕咳一聲:「你先睡,我下去洗碗。」
阮糖看著關上的門,不用想也知道,等他洗碗回來,她已經睡著了。
他好像很怕跟清醒的她躺一起。
原主作,不願意跟她同床共枕, 她能理解。
她這麼溫柔小意,他怎麼還把她當洪水猛獸?
阮糖很鬱悶。
鬱悶著鬱悶著,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