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之不願意跟阮糖躺在一起,不是怕她,而是怕自己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崩潰。
他回到房間,在大床邊坐下。
望著阮糖沉靜的睡顏,他的大手鬼使神差地伸出去,卻在即將觸碰到她臉蛋時停下。
他自嘲地笑笑。
他一定是瘋了。
……
隔天,阮糖接到了閔傑的電話。
「阮小姐,我這邊已經安排好了,今天下午兩點鐘,你能騰出時間嗎?」
「能,你把地址發給我。」
「工廠的地址有點偏,安全起見,我讓我的司機去接你吧。」
閔傑已經從沈心怡口中得知了阮糖的身份。
沈心怡的嫂子,軍區司令的兒媳婦,高級工程師的媳婦,肚子裡還揣著兩個崽。
多重身份壓下來,他根本不敢怠慢,也承擔不起出意外的後果。
「行。」
死過一次,阮糖惜命得很。
她掛斷閔傑的電話,緊接著撥通了沈硯之留給她的電話號碼。
接電話的人是門衛:「稍等一下,我進去通知沈工。」
阮糖坐在電話邊等著。
電話鈴聲響起,她飛快抓起聽筒。
聽筒里傳出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有事?」
驟然聽見男人的聲音,阮糖的心跳快了幾瞬。
「剛才閔老闆聯繫我,教學時間定在今天下午兩點鐘。」
沈硯之思忖片刻:「我把工作安排一下,午飯後回去接你。」
阮糖知道男人很忙。
他沉默的片刻,一定是在大腦中盤點工作。
擺明態度,這就足夠了。
「不用,閔老闆說派司機來接我,我就是打電話跟你報備一下,免得你擔心我。」
還有就是讓男人適應她的存在。
適應著適應著,就離不開了。
她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好,到了把地址發給我,結束後去接你。」
阮糖托著下巴問:「我給你打電話會不會打擾你呢?」
「不會。」
「你去忙吧,我不打擾你了,就是忙的同時,別忘了分點時間想想我啊。」
她說完,就飛快地掛斷了電話。
她的臉蛋紅撲撲的,心臟緊張得撲通撲通跳。
阮糖在心中暗罵自己沒出息。
撩男人,怎麼自己緊張起來了?
沈硯之的情況也不怎麼好。
骨節分明的大手落在心口的位置。
這裡跳得很快,好像要衝破胸口。
……
午飯後,阮糖把毛線和鉤針放進包里,就出發了。
從沈家到大院門口,有一條很長的林蔭小路。
她走在路上,敏銳地察覺到身邊的人對著她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阮糖無奈地嘆氣。
她每次出門,大院裡的人都像看猴似的看她。
她從剛開始的不適,已經變得習以為常了。
軍區大院門外停著一輛黑色轎車,司機站在車外:「阮小姐,閔老闆讓我來接你。」
司機拉開車門,邀請阮糖坐進去。
「辛苦了。」
「應該的。」
車子離開後,蹲在大院外面的陳莉莉趁機跑進去。
她直奔軍區服務社。
服務社門口圍著一群軍嫂,她們坐在小馬紮上,有的納鞋底,有的縫衣服,然而討論的話題為圍繞著阮糖。
「你們有沒有發現,阮糖這段時間像變了個人一樣?」
「當然發現了,她不化妝了,穿得也素淨了,逢人還會笑,變得有親和力了。」
「不光是阮糖,沈司令的家屬們出門,臉上也有笑容了,不像以前,愁眉苦臉的,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陳莉莉聽得心口一緊。
阮糖果然變了。
不,她不能變!
「你們沒聽過一句話嗎?」
她的聲音驟然響起,瞬間吸引了嫂子們的注意力:「什麼話?」
「狗改不了吃屎!」
「我剛才親眼看見阮糖上了一輛黑色轎車,裡面還坐著一個有錢的中年男人,兩個人姿態親密。」
其中一個軍嫂疑惑地問:「她不是跟一個姓楚的年輕男人嗎?怎麼又跟老男人攪在一起了?」
「她就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誰有錢就跟誰,跟老男人攪在一起有什麼難以置信的。」
「沈司令夫妻待她像親生女兒一樣,沈硯之那麼優秀,她竟然還能做出紅杏出牆的事情,真是狼心狗肺!」
「不行,我必須把這件事情告訴孫教授,不能讓她蒙在鼓裡。」
一群人義憤填膺地往沈家走去。
陳莉莉沒有跟上去,她看著她們憤怒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這下,整個軍區大院都容不下阮糖了。
只有她和楚然還願意接受她。
她只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
針織廠
阮糖在教女工們鉤織的時候,後背陣陣發涼,心情莫名變得沉重,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等著她。
負責人見她臉色難看,關心地問:「阮小姐,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阮糖搖了搖頭:「沒事。」
她穩了穩心神,耐心地講解鏤空針織的技巧。
結束後,已經是下午六點鐘了。
「阮小姐,我安排司機送你回家吧?」
阮糖婉言拒絕:「謝謝你的好意,我男人來接我了。」
針織廠門口停著一輛吉普車。
沈硯之看見阮糖出來,打開副駕的車門:「車底盤有些高,需要我扶你嗎?」
阮糖忽然湊到沈硯之面前。
漂亮精緻的小臉忽然在眼前放大,沈硯之本能地後仰。
阮糖粉唇一勾,目光炯炯地盯著男人:「沈硯之,我不是第一次坐你的車,以前怎麼不扶我?」
沈硯之被她盯得不自在,薄唇抿了抿:「抱歉,之前沒注意。」
阮糖才不信,往前緊逼一步:「是沒注意,還是敞開心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