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糖那雙明亮澄澈的杏眸盯得沈硯之的心跳亂了節拍。
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臟了。
大手落在阮糖的眼睛上:「我剛才路過稻香村,給你買了幾塊點心,還熱乎著,你要不要吃?」
一提到吃,阮糖就顧不上調戲男人了。
「要吃要吃。」
稻香村的點心,還是剛出爐的,這誰頂得住啊。
阮糖繞過男人鑽進了車裡。
沈硯之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空落落的。
他比不上一盒點心。
阮糖小心翼翼地拆開油紙,捏起一塊棗花酥塞進嘴巴里。
酥皮入口即化,內餡棗味濃郁,填滿口腔,別提多滿足了。
阮糖腮幫子鼓鼓的,享受地眯起眼睛。
沈硯之坐進車裡,阮糖主動分享:「你要吃嗎?」
「我不愛吃點心,你吃吧。」
阮糖也沒跟他客氣,抖著腿問:「沈硯之,稻香村的糕點要排隊吧?」
她每次從稻香村路過,窗口都排著很長的隊伍。
她現在的身子不適合排隊,就打消口腹之慾了。
沈硯之:「我今天下班早,窗口排隊的人不多,就等了一會兒。」
他看得出阮糖喜歡吃稻香村的點心:「下次有機會還給你買。」
阮糖搖了搖頭:「你的時間很寶貴,應該用在科學研究報效祖國上,而不是浪費在排隊買糕點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上。」
她的聲音不大,卻震耳發聵。
沈硯之素來冷靜,可那一刻,他的大腦空了半秒,只剩下心跳聲在耳邊炸響。
阮糖歪著頭問:「怎麼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是不是有種剛認識我的錯覺?」
沈硯之喉頭艱澀:「是。」
阮糖眉眼彎彎地伸出手:「沈硯之,重新認識一下吧。」
沈硯之伸出手,淺淺交握了一下就打算抽離。
阮糖卻握住了男人的大手:「既然重新認識了,那就不允許再翻舊帳了,以前的事都跟我沒關係。」
她揣著兩個崽,實在背不動那麼大的鍋了!
沈硯之唇角勾了勾:「好。」
他的笑容稍縱即逝,阮糖捕捉到了:「你笑了,那就一笑泯恩仇了哦~」
兩個人回到家裡,小院的大門大開著,透過玻璃窗,能看見屋裡人影攢動。
阮糖不解地問:「這麼晚了,家裡咋這麼多人,沒聽說要請吃飯啊。」
沈硯之眸色沉了沉:「進去看看。」
兩個人還沒踏進屋子,就聽見嫂子們的爭吵聲。
「孫教授,阮糖都把綠帽子戴在硯之頭上了,你怎麼還能忍呢?」
「我知道,你是看在戰友情分上,一直遷就忍讓寬容阮糖,就算你們欠老阮的,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也該償還清了吧?」
「孫教授,別猶豫了,把阮糖趕出去吧,別讓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我有女兒,也害怕阮糖帶壞大院風氣,你要是再放任自流,我們就找到軍區去。」
孫靜被軍嫂們包圍了整整一下午。
她聽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煩躁得頭快炸了。
孫靜深呼吸一口氣:「我不能聽你們的一面之詞,等阮糖回來了再說。」
她就算十惡不赦,也該給一個解釋的機會。
「還等什麼,有人親眼看見她上了老男人的車,舉止親密。」
「孫教授,你是不是要等捉姦在床,等到沈家的里子面子都丟光了,才肯止損?」
阮糖最討厭造黃謠的人,忍無可忍地衝進客廳里,杏眸怒瞪著罵得最激烈的幾個嫂子:「你們胡說八道什麼,我什麼時候跟老男人舉止親密了?」
「今天下午,有人親眼看見的!」
今天下午?
閔老闆的司機來接她,被這群嫂子看見了?
阮糖字正腔圓道:「我解釋一下,今天來接我的男人是針織廠老闆的司機,他來接我是看上了我鉤的毛衣,請我去廠里教女工。」
「你?」
人群中有個嫂子笑出聲:「整個大院,誰不知道你五穀不分,四體不勤,一天端著架子當大少奶奶,還會織毛衣?」
孫靜幫腔道:「我身上的毛衣就是糖糖織的,我們學校的女老師很喜歡,還問我是從哪裡買的,能不能給她們帶一件。」
孫靜這些日子,每次出門都穿阮糖織的罩衫。
這麼漂亮的罩衫,她們想注意不到都很困難。
但也知道,孫靜穿的衣服,她們買不起,所以只是遠遠地解眼饞,沒有上前詢問過來路。
她們不願意相信阮糖的手這麼巧。
「她怎麼可能織出來這麼漂亮的毛衣,該不會是從哪兒買的,謊稱是自己織的吧?」
阮糖看向那位嫂子:「你現在去買一件,能買到一模一樣的,我給你十倍的錢!」
閔傑都沒見過的款式,不管是京市還是港城,都沒有!
王姐也站出來說:「她不僅會織毛衣,還會織杯墊和蓋巾,茶几上的蓋巾就是她鉤的。」
紅色實木茶几上鋪著一塊米白色的針織鏤空蓋巾,四角垂著流蘇,十分雅致。
所以她真的會鉤織?
嫂子們面面相覷。
她們該不會是誤會阮糖了吧?
沈硯之走到阮糖身邊站定,擲地有聲道:「她和閔老闆的合作是我陪她談的,她下午去之前給我打過電話,我沒時間送她,才讓她坐閔老闆的車去的。」
他側眸,睨著阮糖氣得通紅的小臉,心口悶悶地疼,啞聲道:「抱歉,讓你受委屈了。」
阮糖咬著下唇,無聲地搖了搖頭。
她很慶幸當初留了一手,沒有瞞著沈硯之。
不然在這個攝像頭還沒普及的年代,她就算渾身長滿嘴也說不清。
她這副受了委屈,卻堅強隱忍的模樣讓沈硯之心裡很不舒服。
他寧願她囂張跋扈地罵嫂子們一頓。
嫂子們意識到自己好像鬧了個烏龍,訕訕地笑了笑:「既然是誤會,那就當我們沒來過,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做飯了。」
「是啊是啊,咱們回去吧。」
沈硯之修長挺拔的身子站在門口,面容冷峻:「嫂子們這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