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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一瓣橙

2026-09-06 11:06:30 作者: 舉張張

  虞眠懨懨數日,未曾踏出房門半步。

  只倚在榻上,拈幾縷冰絲編結絡子,聊遣病中光陰。

  絲穗垂在榻沿,元寶玩得乏了,攤在地上呼呼大睡。

  忽聞湘簾輕響,一道修長的影無聲斜入,繞過屏風,落在榻畔,將那一角昏光也遮去幾分。

  虞眠抬眼,眉睫輕顫,試圖從模糊里抓住他眉目輪廓,卻仍只辨得一痕朦朧薄緋。

  話語尚在唇邊,陸忱一隻手已探進薄毯,將她穩穩撈進了懷裡。

  虞眠心頭一撞,指尖下意識抵在他肩上推了推。

  沒推動。

  他的手扣在她胸側,未曾收緊,也未曾鬆開。

  她停了一息,那截推拒的力道便散了。

  腕子沿著他的肩頸緩緩繞上去,虛虛搭著。

  肌膚相觸的一刻,一圈麻癢自他後頸渡入她腕脈,沿著經絡蔓生,霎時便軟了全身筋骨。

  她身子輕輕一顫,鼻間溢出一聲輕軟嚶嚀,又急急咬住了唇,將那聲兒壓下。

  「你放我下來......」

  陸忱恍若未聞,只隨手扯下屏風上搭著的薄披風,便逕自將人抱至後庭廊下。

  竹影蕭疏,風過時,簌簌落了幾片枯葉,輕輕擦過他玄紫衣角。

  他在廊下矮榻坐定,仍將她攏在懷中,又以披風細細裹好,才伸手取過果盤裡的一枚橙子,慢慢剝開。

  指尖破開橙皮時,那股清香便散了出來,與廊下草木氣味攪在一處,竟有幾分炎夏里難得的爽意。

  虞眠雙手攥著披風邊緣,竭力縮成小小一團,不敢多碰他一分。

  可方才那一觸的餘韻仍在骨縫裡流淌,指尖隱顫,兩頰浮起薄緋,呼吸微促。

  一瓣橙子忽地遞到了她唇邊。

  虞眠遲疑間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旋即又垂眸望著那瓣橙,半晌不曾張口。

  末了,她抿了抿唇,將下頜緩緩埋進披風裡,只露出一雙水意氤氳的眼與泛紅的耳尖。

  

  陸忱的手並未收回去,只將橙瓣又欺近一分。

  虞眠螓首微偏,他便再湊近。

  她再偏,他再跟。

  如此幾番,跟得極從容耐心,似在逗一隻不肯就食的雀兒。

  她終是躲不過,扯下披風開口,「我不......」

  話還未說完,那瓣橙子便趁著她唇縫微啟的剎那,輕巧地送了進去。

  虞眠下意識銜住,齒尖剛沾上微酸涼意,他的手便已扶住了她的臉,緩緩掰正。

  而後,緋影便覆了下來。

  牙關輕叩,亦銜了一半的橙肉。

  她瞳孔微微一縮。

  汁水在兩人唇齒間迸濺開來,酸甜清冽,混著他衣上若有若無的甘松冷香,卻在舌尖化開一縷溫熱。

  虞眠愣住了。

  兩息後,她鬼使神差地,輕輕咬了一下。

  齒間觸感溫涼柔軟,辨不出究竟是果肉,還是他的唇。

  半瓣橙落入了口中,她囫圇咽下,連咀嚼都忘了,只感覺到他的唇自她唇上離去時,帶走了一痕橙汁。

  陸忱退開些許,喉間微動,另半瓣橙已被他從容咽下。

  他看著懷中人神魄尚未歸位的模樣,開口時聲調依舊疏淡,只末尾微微一挑,「這般喂,便不會生氣了?」

  虞眠指尖攥緊披風繡紋,細絲勒進指腹里,小臉上滿是隱忍。

  可她面頰卻不受控地微微偏了半寸,悄摸在他尚未收回的掌心裡蹭了一下。

  虞眠蹭完才回過神來,慌忙將臉自他掌心裡讓開。

  「....不是的。」她頰上殘紅猶未褪盡,訥訥答了他的問話。

  陸忱垂下眼帘,復又拈起案上那隻尚未剝盡的橙子,指腹慢慢撕著殘餘的橙絡,白絲縷縷,牽出幾分纏綿意味。

  「素日可食雞腿?」

  虞眠微怔。

  這話頭轉得陡峭,她一時沒能跟上。

  長睫撲了兩下,才低低應了聲:「食的。」


  「雞烹於鼎,你無動於衷。那籠中兔,你倒生了惻隱。一樣是湯鍋里滾過的命,獨兔的命更疼些?」

  虞眠張了張嘴,隱約窺見這話里藏著的冷鋒,黛眉輕顰。

  她垂下眼,默了一小會兒,方輕聲道:「可那雙兔兒,終歸是不同的。」

  撕著橘絡的手驀地一頓。

  「是因魏長昀所贈,便不同了?」

  虞眠聽不出他話里究竟是酸是諷,只是依著本心,溫吞老實地點了點頭,「是。可我摸過......」

  話未說完,他手中的橙子便墜了地,碌碌滾了幾圈,在廊下青磚上留下一道濕痕。



  陸忱初時似存著克制,如遠水銜煙,堪堪一息,便潰散燎原,再難收拾。

  齒關碾磨輾轉,將她唇齒間殘存的清甜橙香盡數攫奪,不肯留半分。

  虞眠被迫仰起臉來,素手抵在他胸前推了推,紋絲不動,便只能攥住他衣襟,被他吻得氣息盡亂,連躲的餘地也無。

  腦中昏然一片,只餘下一個迷迷糊糊的念頭。

  ——他怎的生惱了?可那雙兔本就不該......

  未及深想,酥麻自相貼的唇間轟然漾開。

  她喉間溢出一聲輕軟嚶嚀,眼眶微微泛紅,水光浮動,攥著衣襟的指尖鬆了又緊,身子不由朝他偎去。

  陸忱的手探入披風,隔著單薄寢衣,貼上她腰側。

  灼意自腰際滲入,寸寸攀升,至心口的剎那,驟然炸開一蓬酥融,教她渾身都軟了。

  虞眠腦子裡的「戒斷」二字,早已散作塵煙,不知被風吹向了何處。

  她想躲,卻又不想躲。

  陸忱察覺到她那一瞬的游移,眸色驟沉,吻勢愈狠。

  須臾,薄唇自檀口移開,沿著唇角一路逶迤,終停在軟玉般的耳垂上,不輕不重地齧了一口。

  虞眠渾身一顫,喉間逸出一聲輕細嗚咽。

  裙擺於二人之間堆疊糾纏,層疊凌亂,似被揉皺的白牡丹,瓣瓣皆含了瀲灩。

  「你....」她終是尋回一絲聲音,嗓音軟啞,「你莫要......」

  話未說完,便如斷了線的珠串,零零落落散在地上。

  她只覺自己好似被浸入一池溫湯,周身骨節寸寸酥融,偏生池底又燃著一簇不熄地火,燒得她又熱又慌,全然不知如何自處。

  日光下,那軟玉雕成的人兒,淚意盈睫。

  陸忱望著她,那雙素日沉靜的眼,此刻似被那點水光絆住了,久久未曾移開。

  目光自她含淚的眼滑到微腫的唇,又掠過她散亂衣襟下的一抹凝脂,最後落在層疊的薄紗上。

  虞眠終是軟倒在他懷裡,藕臂無力環著他的肩頸,再不能自顧。

  小臉褪去些許病氣,染了幾分嬌艷,埋進他頸窩裡,悶哼巍巍。

  陸忱低下頭,重新覆上她的唇。

  這一回卻溫柔了許多,輾轉廝磨間,帶著幾分獎賞意味的繾綣。

  而披風之下,瑩白裙幅仍如浪翻湧。

  他將她禁錮在懷中,直至觸郁在這一場鋪天蓋地的侵襲中,悄無聲息地退了個乾淨。

  虞眠有些自暴自棄。

  她戒了這麼多天,如今被他這一場吻沖得潰不成軍,反倒沉溺更深了。

  想著,心頭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惱,又或是羞。

  她抓起他的手,送到唇邊,狠狠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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