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她的話,梁陸誠置若罔聞,只是抬眼看向張媽。
「你是我請來照顧景樾的,你的僱主是我。」
張媽也知道這次魯莽了。
她原本以為景樾少爺跟陳老師相處的融洽,以為陳老師跟關老師一樣。
「先生,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張媽紅著眼。
景樾抿著小嘴,拳心緊緊攥著,可是眼裡也滿是對張媽的不舍,還有對梁陸誠的懇求。
梁陸誠靜默片刻後,想了想,「下不為例。」
張媽鬆了口氣,趕緊道謝。
「跟我來。」
雖然沒有點名道姓,但都知道他是在對陳歲玉說。
說著,男人朝二樓書房走去。
景樾愣了下,趕緊走過去拉住他的手臂,在紙上寫:「你不會還要開除陳老師吧?今天的事情也是我的不對,其實也是我擅作主張。」
梁陸誠聲線平淡:「你放心,我現在不會開除她。至少現在不會。不過……」
他頓了下,冷淡的掃過陳歲玉。
「如果你三個月內不能開口說話,我就會讓她離開。」
……
陳歲玉跟著梁陸誠到了書房。
男人坐在沙發上,周身氣場迫人:「想聊什麼?」
陳歲玉已經瞭然於心。
她知道是因為錄音的事,梁陸誠見不得溫禾傷心。
「你今晚不讓我進來,無非是因為錄音的事情責怪我。你又拿張媽給我下馬威。」
「好,梁總,我向你道歉。」
陳歲玉深吸一口氣。
為了景樾,她忍了。
「知道的以為你在道歉,不知道的以為你在威脅我。你根本不覺得你自己做錯了吧。」
梁陸誠睨著她,眼神冷漠。
陳歲玉勾唇,溫聲說道:「梁總說什麼就是什麼,您說的都對。」
雖說是笑著,但看起來實在敷衍和虛偽。
梁陸誠看著她這副模樣,皺著眉頭,靜默之後,他起身離開了書房。
等陳歲玉再下樓的時候就又聽到外面車子離開的動靜。
陳歲玉下到客廳,張媽還在收拾東西。
景樾看到她,托著腮幫子,隨即在紙上寫著:「陳老師,我剛剛摔東西,爸爸好像生我氣了。我以為他真的要開除張媽。我不是故意的。」
陳歲玉看著兒子失落的神情,安撫著他:「你爸爸怎麼會生你氣?你爸爸很愛你的。」
景樾搖搖頭,在紙上繼續寫字。
「他只喜歡幼怡妹妹。剛剛幼怡妹妹給他打電話,他就走了。」
陳歲玉抿著唇。
為了兒子的身心健康,還是昧著良心開口。
「你爸爸為你學了手語。他也是因為擔心你。今天的事情,也是我的疏忽,我沒有考慮你的安全,你爸爸的顧慮是很對的。他也是愛你的。」
景樾垂下眼,似乎在思考她的話。
見此情景,陳歲玉在心裡埋怨著梁陸誠。
景樾又寫道:「陳老師,你能不能再幫我問問爸爸,晚上回不回來?」
他放下筆,巴巴的看著她。
陳歲玉一怔。
猶豫之後,點頭應聲,只好給男人打過去電話。
接電話的人竟然是梁幼怡。
「壞女人,你又給我爸爸打騷擾電話!我爸爸跟溫禾阿姨在做手工呢!略略略!」
說著,梁幼怡掛斷了電話。
陳歲玉偏頭看向景樾,心情有些複雜。
她突然在想……
如果當時沒有離婚,景樾也一直在她身邊長大。
是不是她會跟景樾一直忍下去,依舊過著那種沒日沒夜等梁陸誠回家的日子?
景樾眨著眼睛,在紙上寫:「怎麼樣?爸爸等會兒回來嗎?」
陳歲玉不想讓景樾失望:「他沒有去陪幼怡,他在公司呢,但是很晚才回來。」
景樾咧嘴笑笑。
他拉著陳歲玉上樓進了兒童房。
「景樾,不早了,我們先休息,我來給你洗澡。」
陳歲玉主動開口。
聽她這麼說,景樾有些害羞。
等他脫光後趕緊紅著臉,捂著自己的小.鳥進了浴缸里。
陳歲玉看出了兒子的不好意思,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頰,心頭湧上暖流。
不過,景樾還是沒讓陳歲玉幫他洗澡。
他趴在浴缸邊上,繼續寫道:「陳老師,你是姑姑,就是爸爸的妹妹,為什麼你不姓梁?」
「你不是爸爸的親妹妹吧?那就不是我的親姑姑了。」
這樣的話……陳老師能做媽媽嗎?
景樾心裡打著小算盤。
陳歲玉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給景樾洗了澡,陳歲玉為了彌補他,特意給他講睡前故事。
等景樾睡著後,陳歲玉又工作了一會兒。
許慕堯的電話打不通。
她知道他今晚在醫院值班。
許慕堯也沒有回他信息。
偌大的別墅安靜的厲害。
陳歲玉加班處理完一些項目,還有些睡不著,喉嚨乾澀的厲害,想著下樓去倒杯水。
卻發現客廳的燈還亮著。
張媽還沒睡嗎?
陳歲玉走到廚房,拉開冰箱門,拿了一瓶礦泉水。
剛轉身,就看到梁陸誠不知道何時出現在身後。
始料未及的,她嚇了一跳,忍不住驚呼出聲。
男人皺眉,低沉的嗓音響起:「大晚上的喊什麼?做什麼虧心事了?」
陳歲玉驚魂未定,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梁陸誠。
黑色襯衫襯得男人身形更是挺拔,領口微敞,袖管半卷,腕間名表熠熠生輝。他斜倚著流理台的邊緣,目光落在她身上,視線沉靜又高深莫測。
陳歲玉抿著唇,「你走路不出聲嗎?」
「我需要在自己家拿個喇叭?」
梁陸誠斜睨著她,視線從她手中的礦泉水裡掃過。
不多時,男人越過她,走到柜子邊上,拿出一瓶名貴的紅酒和兩個高腳杯。
「喝一杯?」
他經過她身旁時時,襯衫上的女士香水味再度撲入她的鼻翼。
陳歲玉也清楚,看來梁陸誠跟溫禾剛親熱過。
「我不喝酒。」
她淡淡說道。
話落,她轉身朝樓上走去。
「等等。」
梁陸誠開口。
陳歲玉腳步一頓:「有事?」
男人盯著她,諱莫如深:「你是準備住到東湖灣了?」
陳歲玉沒開口。
她確實想一直陪著景樾,但是住在東湖灣,許慕堯不會樂意的。
她也不想再因為梁陸誠跟許慕堯鬧彆扭了。
梁陸誠盯著她:「看來在陳小姐心裡,景樾也沒有那麼重要。」
「明晚之前給我個答覆。如果你不準備住在東湖灣,那我就找別的人陪著景樾。以後你還是一個小時的時間,儘量準時來準時走。」
陳歲玉擰眉盯著他。
「你要找誰陪著景樾?」
關薇?還是溫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