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天蓋地的照片砸在蘇讓的身上,照片鋒利的邊緣劃破蘇讓的側臉,絲絲鮮血溢了出來,將他原本無害的臉暈染出幾分陰鷙。
地上全都是這段時間江聽雨和宋謹川在一起的照片。
有兩人一起在車上的,有宋謹川摟著江聽雨的腰的,還有兩人一起擁吻的,落在蘇讓面前的那張照片是她們一起牽著手進景悅之星的。
蘇讓跪在原地沒動,一張一張的看,視線掠過江聽雨一個又一個的笑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啊,讓讓寶貝流血了,真的太可憐了!女配去死啊!』
『不行,我真看不了這個,要是沒有女配的話,讓讓現在都不知道有多受寵,怎麼會和媽媽鬧成這樣。』
『代入蘇讓媽媽的視角是真的受不了,好不容易養大的小孩,被另外一個女人這麼霍霍,還差點就死了。』
『啊對對對,被女人霍霍不行,被幾個男人連在一起霍霍就行了!』
『就按你們原著來最好了,老了兜不住事被護工打死啊!』
『支持你們現在跳進去跟蘇讓媽說蘇讓原本應該被三個男人輪番疼愛,看她會不會當場瘋掉啊!』
『我要是蘇讓媽,知道原著和現在的兩種情況,我都要把雨姐供起來感謝!』
『誰要是能給蘇讓媽開個彈幕就好了,保證她對雨姐態度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老舅還在那邊看戲,半靠著擺弄自己的大長腿,我樂死。』
『樓上的不要這麼形容啊,不然我會幻視老舅干團播!』
彈幕話題偏到十萬八千里,客廳里的氣氛依舊壓抑窒息,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你看到了嗎?」丁青問痛心疾首,無比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迷途知返,「她心裡根本沒有你,她一直都在騙你啊!」
「你看看,你看看,她在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根本就沒想過要和另一個人斷掉!」
「這樣的女人如何能要!?」
宋謹川和江聽雨的合照被送到蘇讓面前,他垂著眸子,濃密長睫下是誰也無法窺探到的情緒。
「所以……為什麼要去調查呢?」
低啞的一句話,讓丁青當場怔在原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你、你說什麼?」丁青不可置信的問。
蘇讓伸手接過丁青手裡的照片,緩緩摩挲著上面江聽雨的笑臉,眸底執拗到近乎偏執,陰鬱到像完全變了個人。
「明明只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就會相安無事的,一切都不會改變。」
那姐姐就還是愛他的,還是在他身邊的。
這樣不就夠了嗎?
人這一生,大部分的時間都是虛度,忘不掉的只是瞬間,他只要抓住那些快樂的畫面,那他就是幸福的,為什麼非要去戳破呢?
沒有必要,沒有必要逼著自己去感受痛苦。
『嗷嗚,讓讓威武!』
『我勒個去啊,這是讓雨姐調成啥了啊,牛掰,真牛掰!』
『啊——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讓讓你怎麼到現在還不能清醒啊,你看不到媽媽的眼淚嗎?你看不到嗎?』
『原著黨照照鏡子好不好?逼著直男去賣屁股你們又存的是什麼心思?』
「你、你說什麼?」丁青的世界都要崩塌,她幾乎快要不認識眼前這個人,這還是她的兒子嗎?
「你瘋了嗎?你瘋了嗎?」
眼看她真的要摔倒,蘇明生趕忙上前將其扶住,滿是嚴肅的對蘇讓喝道:「還不快點向你母親道歉!」
蘇讓注視著自己母親崩潰痛苦的的樣子,眼底流露出深深的愧疚。
「對不起。」他輕聲道歉,也知道自己的確做錯了,辜負了母親的期待。
眼看他態度如此誠懇,怒極攻心的丁青稍稍緩和了些許,正當她準備開口的時候又聽到了蘇讓的雷霆語錄:
「但我不會和她分開。」
丁青:……
她眼睛一閉,整個人失重般的往後倒,把蘇明生嚇得不輕。
「青青!青青!」
驚得時言之都不看腿了。
但好在,丁青緩了過來,一張臉白的可怕,氣若遊絲,「把他、把他給我關起來好好反省……」話剛說完,她就徹底昏了過去。
『暈了暈了!真暈了!不會氣出什麼毛病來吧?』
『不會的,原著里她知道蘇讓和幾個男的談戀愛都撐過來了,還祝福呢,承受能力沒那麼弱。』
『這我知道,幾乎是所有主受的媽媽都會接受和祝福,看似大和諧,實際上是沒招了!』
『老舅早有準備啊,安排了好幾個醫生守在門口,年紀大辦事就是踏實!』
蘇讓就這麼被關了起來,彈幕瘋狂在江聽雨那邊給她報信。
她看了一眼,沒當回事,繼續窩在宋謹川的溫柔鄉里。
宋謹川抱著未著寸縷的江聽雨,內心那叫一個複雜掙扎。
無論他使出渾身解數,江聽雨就是沒答應撤訴,但他提出要來個分手pao的時候,她一口就答應下來了,弄得他腦子亂亂,覺得自己是個倒貼的鴨。
蘇家。
經過好幾個醫生的輪番護航,丁青才緩緩睜開眼睛,她躺在床上,手上打著吊針,整個人都仿佛老了好幾歲。
「青青,你還好嗎?」蘇明生趕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問。
丁青疲憊的點了點頭,問:「他有沒有服軟?知不知道錯了?」
她眼底透著渴望,希望自己的兒子能知錯就改,不要再和江聽雨繼續糾纏。
聞言,蘇明生低下了頭,緩緩搖了搖。
在丁青昏迷的時候他也去找蘇讓聊了好久,蘇讓要麼就不說話,要麼一開口就是不分手,打定主意要吊死在江聽雨這一棵樹上。
丁青氣得頭腦發昏,又看向時言之。
「小時,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們?」她口吻中帶著些許埋怨意味,認為蘇讓會變成現在這樣時言之也逃脫不了責任。
「早點說也是一樣的。」時言之道,神色格外平淡,仿佛早就預知到了今天的情形。
要是早點說,她們會氣得更狠。
丁青:……
她又是一陣氣血上涌,緩了好久才緩過來。
「我要見見那個叫江聽雨的女人。」丁青道,她倒要看看她是個何方神聖,能把她兒子改造成這樣子!
「沒有這個必要。」時言之低聲開口,語氣很輕卻不容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