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言之一低頭就能看到女人眼底明晃晃的惡意,恨不得原地把他給撕了。
她總是用這樣的眼神看他,總是很清楚直白的提醒他,她討厭他,厭惡他。
「不會。」時言之道。
他知道她有多嬌貴。
江聽雨稍稍放了下心,又開始打量著池塘,不知道時言之葫蘆里賣什麼藥。
時言之把她安置好後就往池塘邊走,毫不猶豫就跳了進去。
『???老舅這是幹嘛?』
『不,老舅你脖子是破的,這樣下水會感染的!』
『水底有什麼?』
『?那是……浴缸!臥槽!這裡竟然有個浴缸!』
『???騙鬼吧,這個池塘怎麼可能有浴缸?』
『不只是浴缸,水裡還有張床和桌子,但是沒有床墊,這裡有人生活過嗎?』
『可是老舅要怎麼把這個浴缸弄上去啊?』
彈幕都在為時言之著急,江聽雨理都不理,開始看周邊的風景。
雖然這個小島哪哪都不好,但風景還是挺好的,天藍藍,草綠綠,空氣清新的不得了,江聽雨看到了幾朵小花,跑去摘著玩,給自己編花環。
『我的三觀真的每時每刻都在被女配挑戰,她到底能自私到什麼程度?』
『時言之腦子是被漿糊糊住了嗎?女配都這樣了,他還在那給她當牛做馬,他是受虐狂嗎?』
『雨寶手好巧啊,這花環編的好漂亮。』
『老舅上上下下好幾次了,這個浴缸不好弄啊。』
時言之確實遇到了困難。
水下不好用力,再加上浴缸被泡了很久,上面長滿了青苔,又粘又滑,他嘗試了好幾次都沒辦法把浴缸弄上來。
無奈他只得先上岸,一抬眼就看到江聽雨在那給自己編花環。
時言之:……
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就不再關注,開始思索該如何解決問題,他將視線落在那些垂在水面的樹藤上,抬腳便往那邊走。
『啊啊,老舅脖子都泡白了。』
『天,這要是感染,老舅就死翹翹了。』
『都怪女配!都是女配的錯!』
『還是那句話,子非舅,焉知舅之樂?』
『我宣布,焉知姐地位直逼略略姐!』
彈幕在瘋狂罵江聽雨的時候,時言之已經爬上了大樹,拿出他製作的粗糙工具開始割樹藤。
江聽雨還在找花,紅的、藍的、黃的……
時言之費了不少勁才弄了幾根樹藤,拿著樹藤又下了水。
光是把浴缸翻過來,用樹藤捆住浴缸這個過程他就費了不少時間,鑽出水面換了好幾次氣,彈幕都在為他的毅力折服,有不少人心疼他,原著黨更是抓住機會瘋狂罵江聽雨。
江聽雨低頭嗅了嗅花,淡淡香味讓她這幾天鬱結的心情都輕盈了不少。
時言之已經捆好了浴缸,把樹藤的另一頭纏在自己腰上,將浴缸往岸上拉,池水早就被攪得一團混亂。
『靠,老舅力氣真大!』
可水下阻力很大,時言之沒拉多久就要停下來歇歇。
他已經不能用狼狽來形容,可以直接說慘。
渾身上下全都濕透了,髮絲垂在額間,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滴落,脖子更是不用說,傷口早就泡的慘白。
他只是短暫的歇了會便又開始使勁,用力時繃緊的下頜透著狠厲,凌厲眉眼壓著冷戾,渾身肌肉全都繃緊,一眼掃過去是滿滿的力量感。
江聽雨已經編好了花環,戴在頭上試了試,哼起了歌。
那叫一個心情愉悅。
望著還在和浴缸做抗爭的人,江聽雨大發善心的沒有催促,但過了一會她就開始不耐煩。
「你快一點啊,慢吞吞,在那養魚呢!」
時言之:……
他連回頭都沒有,只是沉默繼續當她的奴隸。
江聽雨又等了好久,一直都在催促,在罵時言之,一會說太陽太大太曬,把她的花都曬焉了,一會又說時言之咬牙的樣子太醜,她要是有手機就把他拍下來發網上,厲瀾的股票肯定大跳水。
反正叨叨個不停。
一點也不在乎時言之累得怎樣氣喘吁吁。
也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在時言之堅持不懈的努力下,浴缸終於被拉了上來。
彈幕全都鬆了口氣。
她們都見證了,這個東西著實不好弄。
時言之的腰腹和手全都被樹藤勒破了皮,還有些血痕。
江聽雨歡天喜地的跑過去,滿臉不滿意。
「這麼髒,怎麼洗?」
這浴缸確實很髒,上面長滿了青苔,看不出本來的模樣,裡面髒兮兮的,還有幾條魚在跳,江聽雨差點沒吐出來。
時言之累得不輕,還在大喘氣,胸口不斷起伏,他緩了緩道:「我會把它洗乾淨。」
「肯定要洗乾淨啊。」江聽雨理直氣壯的說,又繞著浴缸轉了一圈。
「你上哪給我弄水?」
不會要用貝殼一貝殼一貝殼的挖吧?
時言之緩過來不少,只是還有些喘,他抬頭看了看天,道:「今天晚上會下雨。」
彈幕都在好奇他是怎麼知道的,只有江聽雨不關心,只道:「我要熱水!熱水!」
「嗯。」時言之點頭,「我知道。」
她經期剛結束,自然不能用冷水。
見他如此上道,江聽雨火氣也消了不少。
「好了,現在背我回去吧。」
她才不管時言之有多累,根本不給他休息的機會。
時言之順從的在她面前蹲下,背著她往回走。
在他背上,江聽雨能很清楚看到他脖頸處被咬出來的傷口,因為長時間下水所以被泡的發白髮皺,能看到裡面的肉。
江聽雨只是掃了一眼便不再看。
她才不會對他有任何心疼。
把人送回山洞,時言之就道:「今天晚上你得自己睡,別害怕,我很快回來。」
他得去把浴缸洗乾淨。
江聽雨冷哼,「你愛回不回。」
他把昨天抓住的野雞烤好,撒上他弄的粗鹽,將其遞給江聽雨,就出了山洞。
江聽雨美滋滋的吃著雞,沒過一會便聽到外面傳來瀝瀝啦啦的雨聲,先是小雨,很快就下的很大,風吹著外面的樹和野草,呼嘯的聲音穿過山洞鑽進來,像是鬼在嚎。
江聽雨有點不太能吃的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