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聽雨聽到聲音,剛睜開眼就感受到腳踝處傳來一陣刺痛,低頭一看,一條青色的蛇正咬在她腳上,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更快的一道身影就來到她面前,一把抓住竹葉青,連帶著咬著竹葉青的曼巴蛇也一同被扔了出去!
望著雪白肌膚上出現的兩個小小血洞,時言之連思考都沒有就把人抱下來,想也不想的低下頭,用嘴把毒液往外吸。
『啊啊啊!』
『科普一下,這樣的做法是不對的,用嘴吸的話毒液不一定能被吸出來,而且還可能會導致施救者中毒,應該用肥皂水清洗傷口,然後趕緊就醫。』
『船艙里有沒有肥皂啊?』
『不知道啊。』
時言之將血水吐出去不少,薄唇上也沾染了殷紅的鮮血。
「你坐在這裡不要動,我馬上回來。」他說,瞳仁里是滿滿的緊張,口吻卻依舊可靠又踏實。
「我要是死了,你也得給我陪葬!」江聽雨毫不客氣的說,眼眶因為疼痛而微微泛紅。
「好。」時言之答應的毫不猶豫。
他回到船艙,翻箱倒櫃的找東西。
『雨姐你還好嗎?』
『那是竹葉青,毒性不是很強,一般不會致死。』
『不會死,但是會疼啊,還會噁心、頭暈。』
『雨姐別怕啊,會沒事的。』
『啊啊啊,北斗把竹葉青給吃了!』
沙灘上,紅色曼巴蛇正一點一點把青色的蛇吞入口中,身體因為吞下青蛇明顯脹大不少,能很清楚的看到竹葉青所到達的地方。
時言之回來的很快,他找到了肥皂,雖然看起來很舊,也不知道有沒有過期,但現在也沒有更好的方法。
他用水仔細給江聽雨處理傷口,疼痛讓江聽雨忍不住發出輕吟。
「都怪你!」江聽雨開口就罵:「要不是你離開我怎麼會被蛇咬?」
「你就是個掃把星!就知道害人!」
時言之沒說話,下頜繃緊的厲害,等到傷口全都清洗完畢後又用紗布在離她傷口五厘米的位置上纏緊。
做完這些,他才看向江聽雨,語氣肯定的說:「你不會有事。」
「我當然不會有事,要有事也是你有事,你就該死一百八十遍!」
她越說越委屈,這麼多天的憋悶一股腦全都發泄了出來。
「我不要待在這個鬼地方了,我要回家,我要去找蘇讓、找江懷欽、找宋謹川……這裡一點也不好。」
她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時言之目光幽邃,伸手將人抱在懷裡,任由江聽雨對他又打又罵。
「沒用的男人,我最討厭最討厭你!」
時言之一直抱著江聽雨抱了好久好久,聽她的謾罵,聽她在他懷裡說想別的男人。
北斗吃完了蛇,拖著厚重的身體過來,蛇一般進食完是不喜運動的,但它還是來到了江聽雨身邊,用尾巴輕輕纏上她的小腿,身體蜷縮在她身邊,時不時抬頭看她一眼。
『啊……我好心疼雨姐啊。』
『雨姐不哭不哭,眼淚是珍珠。』
『老舅處理傷口的方法挺專業的,還知道每隔一段時間放鬆紗布,避免肢體缺血。』
江聽雨本就嬌氣,被蛇咬了之後就更加嬌氣了,說她要喝雞湯。
時言之就把她抱進房間,又趕緊處理剛捉回來的雞。
等把雞湯端到她面前,她不是說燙了就是說咸了淡了,不停挑毛病。
時言之通通逆來順受,打不還口罵不還手。
就這麼一直到了晚上,江聽雨開始發燒。
臉蛋燒的紅紅的,眼皮都燙的厲害。
時言之用額頭抵住她的,又轉身擰了濕毛巾放在她頭頂,不停給她擦手擦腳擦後背,用最原始的方法給她降溫。
江聽雨燒的腦袋昏昏,還不忘罵時言之,罵了幾句又沒力氣,眼睛沉重的閉上。
時言之時不時給她餵水,她不想喝他就用指腹沾了水擦在她乾裂的唇瓣上。
江聽雨的衣服濕了大半,時言之只能給她解開,只穿著內衣和短褲,她在迷迷糊糊中還知道罵時言之流氓。
燭火落在時言之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半分邪念。
「有乾淨衣服,我給你換上,這些浸濕了一直穿著會感冒。」
江聽雨罵都罵不動了,任由他折騰。
給她穿衣,給她扣好扣子,又把她頭上的毛巾換掉。
北斗纏在床頭,竹葉青已經被它消化大半,它像是隱約明白什麼,知道江聽雨現在情況很不妙,尾巴不時打在床沿,焦急不已。
江聽雨連呼出的氣都是熱的,再也沒了平日裡的精神氣,眼尾垂著,滿臉病態。
她在燒的迷糊的時候,隱約聽到耳邊傳來道歉的聲音,並不真切,充滿愧疚,她連仔細辯駁的力氣都沒,暈暈乎乎的睡。
時言之整整一夜都沒合眼,不停照顧江聽雨,又去把她換下來的衣服洗掉,來來回回的忙活。
等到了早上,江聽雨燒總算退了不少,但身體還是有些發熱,非常不舒服。
她把裡面的內衣也脫了,又換了一件長衫。
時言之弄來水,把她扶起來小口小口餵著她喝。
因為生病,江聽雨完全沒有食慾,時言之弄來的那些食物,她只啃了紅果子幾口,就放到了一邊。
時言之看在眼裡,眉宇深鎖,「我去洗衣服,給你抓條魚做魚湯。」
江聽雨連搭理他都不想搭理。
也許是上次的教訓,時言之這次回來的很快,一點時間都沒敢耽擱,他的腿不慎被礁石劃開一道口子,血液順著小腿往下滴,他沒管,馬不停蹄地給江聽雨煮了魚湯。
這次江聽雨賞臉多吃了一點,望著空掉的碗,時言之緊繃的心緒總算緩解下來些許。
他又用額頭碰了碰江聽雨的額頭,「應該退燒了。」口吻帶著不難聽出的如釋重負。
「不退燒難道還要燒死我嗎?」江聽雨回罵,她又不是他這個糙漢,燒個幾天幾夜都跟沒事人一樣。
聽到她罵人,時言之竟勾了勾唇,看的江聽雨都無語了,這人是被她這段時間罵爽了不成?
時言之摸了摸她的腦袋,輕哄著說:「我去看能不能弄幾個鮑魚,給你烤著吃好不好?」
「不好!我要吃龍肉!」江聽雨沒好氣的回。
時言之沒說話,再次下海去摸了鮑魚,等到他拿著鮑魚,拿著曬乾淨的衣服回到船艙時,便看到江聽雨窩在蘇讓懷裡嚶嚶的哭。
「讓讓……我好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