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多銀見他沒有怪罪的意思，反倒先看她的手，心裡那點忐忑頓時散了大半。
她本以為偷摳珠子會被狠狠罵一頓，沒想到他沒在意，倒把她那點小傷放在心上。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聲嘟囔：
「我就是瞧它好看……」
「你若喜歡，我那庫還里有十幾個。」舒衡鬆開她的手，語氣淡中帶著點嫌棄。
十幾個？！
金多銀瞪圓了眼，這老祖宗也太有錢了吧，她方才還當撿了什麼天大的寶貝。
低頭看了看掌心裡那兩顆珠子，忽然覺得也沒那麼稀罕了。
不過還是把珠子攥在手心，朝他搖了搖頭，訕訕地笑道：
「不用了，這個就挺好的。謝謝老祖宗。」
舒衡冷哼一聲，朝她招了招手，讓她背對著自己坐下。
金多銀不明所以，還是乖乖照做了。
他站在她身後，將棉巾展開，覆在她濕漉漉的頭髮上，動作雖不熟練，甚至有些笨拙，可力道卻出奇地輕柔。
溫熱乾燥的棉巾包裹住濕發，一寸一寸地揉搓，把他掌心的溫度也一併揉進去了。
金多銀眯起眼，溫泉泡過的身子本就鬆軟，這會兒被擦得舒服極了，連日來的疲憊像退潮一樣漫上來。
她的腦袋開始一點一點，最後竟就這麼睡著了。
舒衡感受到手下的小腦袋漸漸不再隨著擦拭而晃動，動作一頓。
低頭看去，她歪著腦袋，長長的睫毛在瓷白的肌膚上投下淺淺的陰影，鼻息輕緩，嘴唇微微嘟著，帶著溫泉泡過後的嫣紅。
這丫頭，真是在哪都能睡。
他心底掠過一絲無奈的輕嘲，可目光卻無法從那張安靜的睡顏上移開。
濕發被他擦得半干，幾縷烏黑的髮絲貼在她光潔的額角和臉頰，襯得肌膚愈發瑩白。
太可愛了。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撞進他腦子裡，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強烈的、幾乎要衝破理智的衝動。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那裡還殘留著一點水光，柔軟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攥著棉巾的手慢慢收緊，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要是……就這樣親下去，輕輕親一下她的額頭，或者那張微微嘟著的嘴……
她會不會察覺？
不，你在想什麼呢，怎麼能親她。
可是現在只有倆個人，就一下。就親一下。她睡著了，不會知道的。
不，你不能。
可他的身體卻不由自主地俯下身，緩緩靠近。
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硫磺味，混著浴袍熏的淡香，還有……少女特有的甜香。
越來越近。
近到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噴在他臉上。
近到……他的唇，輕輕貼上了她的……
柔軟、溫熱、帶著果味的甜香。
像觸電一樣。
舒衡猛地僵住。
他在做什麼？！
他怎麼能……
就在這時，金多銀睫毛顫了顫，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靜止了。
那近在咫尺，魅惑的血痣，還有唇上那陌生而溫熱的觸感，讓她瞬間清醒。猛地往後一縮，踉蹌著退了好幾步，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圓圓的，像只受驚的小鹿。
「老、老祖宗……」
她的聲音在抖。
舒衡看著她驚恐的模樣，心裡那點火，瞬間被冰冷的現實澆滅了，只剩一片冰涼。
半晌，他站起身，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有些乾澀：
「討厭嗎？」
金多銀愣住了。
討厭嗎？
剛才那一瞬間，她只有驚嚇和慌亂，根本沒來得及感受別的。
可被那雙深邃眼眸盯著，她下意識地搖頭。
不是不討厭。
是……不敢說討厭。
舒衡看著她搖頭，眼神深了深。
「不討厭就好。」
他說完這句話，不再看她，轉身大步離開，像在逃離什麼。
金多銀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背影，許久沒動。
手指還捂著嘴唇。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溫熱的觸感。
軟軟的，帶著檀香的味道。
她腿一軟，跌坐在石凳上。
腦子裡一片空白。
只有那個念頭，在瘋狂迴響：
老祖宗……
竟親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