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秋色正妙,火紅一片似雲霞。
沈府南山別院於南山北側,隱於層巒疊嶂之間。
一大早沈府的馬車便趕來了南山別院,下人們正抓緊布置,沈相沈母居主院,沈清芷在離得近的盧心院,二夫人康晴院,沈靳從和沈莘從在暉德院。
雲歡分在了最偏僻的秋烏院,院子藏得深,不過曲徑通幽之間也多了幾分清淨,玉樹興沖沖地指揮小廝搬東西。
趁此時機,雲歡和玉樹溜達了一圈,站在外院的一處欄杆遠眺,遠處山色無邊好不曼妙,玉樹眼睛尖,指著楓林里的一處。
「小姐,那頭似乎還有人啊!」
雲歡看去,遠處山間另一座別院藏得深,亦是樓閣林立,比他們沈家規格更甚,外頭時不時有人值守。
「應當是旁的別院,咱們小心些,別去擾了人家。」
玉樹回來後,屋子已經布置好了,「小姐,咱們的院子不像主院裡,沒有湯泉,奴婢剛才去看過,就在院落的後方,是有一座湯池的,夜裡小姐可以去泡泡解乏。」
「好啊」
雲歡輕聲應了。
夜色濃郁,她們執著燈籠,穿過幽暗的小徑,看到了那處隱藏在山間楓林環繞露天的湯泉。
雲歡愣住了:「這麼大?」
玉樹驚訝:「沒想到這外頭池子的修得比主院裡的還要大呢。」
紅葉圍繞處,藏著座青石壘砌的湯池,水霧氤氳,泉水涌動,池邊不遠處就是一座清淨的小屋,木質廊下燈火掩映。
雲歡納悶,沈家怎麼還把這麼好的泉池修在外頭,還這麼隱蔽,走過來從外頭看險些都沒發現。
「反正沒人瞧見,一會兒你也下來泡泡。」雲歡看玉樹在準備巾布。
果然跟著小姐有肉吃,玉樹開心得不行:「小姐先,再用些水酒瓜果。」
雲歡解了衣裳,披著件紗衣緩緩入水,將身體沉了下去,溫熱的水剛沒過肩膀,便發出了一聲餵嘆。
天邊弦月高掛,星辰閃爍,她舒舒服服地泡了一會兒,見人還沒下來。
「玉樹?」
呼喚了半天玉樹,怎麼也不見回應。
泉水霧氣朦朧,她看不清楚,看池邊似乎有道身影,玉樹大概在池邊,她涉水過去,「玉樹,我的衣裳…」
話頓時卡在了嘴邊。
男人的身影就這麼闖入了雲歡的眼中。
他悠然閒散地坐在湯泉池邊,長指拎起酒壺,為自己斟了一杯,淺淺飲了一口,見她靠近,抬眼看了來。
那張清俊不凡的臉,是戚珩。
雲歡整個人都傻了,站在池中呆呆地看著他,脫口而出驚訝。
「太子殿下?」
廊下燭光在風中輕輕搖曳,戚珩的目光悄然地落在了她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唇邊揚起似有若無的弧度。
「沈小姐,這麼巧?」
巧什麼巧?這裡是他們沈家的院子啊…
雲歡只披著一件薄紗蔽體,濕了水緊緊貼在身上,熱水蒸得肌膚是一層淺淺的粉色,長發披散,水珠沿著髮絲慢慢滑下。
她雙目睜大,不敢置信地看著戚珩。
「殿下..怎麼在這?」
戚珩放下酒盞,身軀俯下,居高凝她,「這話該我問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深秋的風總是帶了一股凌人的寒意,雲歡被激得打了拉緊衣衫,冷得聲音打顫:「我自是跟著母親來的,殿下為何在沈府的別院?」
戚珩挑眉:「沈府別院?」
他餘光看了眼四周,笑了聲:「沈小姐難道不知,這裡是南山皇家別院,淮南王的湯泉池。」
大約是過於驚愕,雲歡茫然一陣,扭頭看了眼四周,這裡不是沈家的別院?
怎麼可能?
她是從她的小院子裡走過來的。
戚珩見她雲裡霧裡,被溫泉蒸紅的臉頰粉嫩,羽睫上掛著水珠,他微微一笑。
「淮南王別院修繕,這方湯泉池外的圍擋近幾日拆了擴建,沈小姐,怕是走錯了地方。」
雲歡:「……」
四目相對,戚珩眼底的浮笑不像是假的。
雲歡腦中「嗡」的一聲,終於確信戚珩不是騙她的,這裡竟真的是皇家別院!?
隔著水霧,雲歡心跳加快,倒吸一口涼氣,「殿下恕罪,我並非有意的,只是這裡離我的院子不遠,我誤以為是家中的湯池,擾了殿下清淨。」
雲歡臉色煞白,試探性問:「闖皇家別院,是大罪吧。」
戚珩目光似有若無地鎖住她,思索片刻,緩緩道:「是吧,闖御苑,處杖刑一百徒一年,天子在則當場絞死。」
他果然看到了雲歡顫抖的唇,露出笑:「不過幸好,我是儲君,非天子,興許只是流二千里。」
「……」
還要流放?!!
她怎麼知道這裡會修繕,但她是誤闖,就…!
雲歡靈光一現,想到了託詞,暗戳戳道:「殿下仁善,怎麼會計較臣女的過失,我又非故意,不知者可無罪否?」
誰知戚珩無情無義起來,「依律,誤闖按闌入論處,並非可縱。」
雲歡嘎巴一下愣住了。
太子殿下這麼喜歡為難人嗎?
她憤憤看了眼戚珩,顧不得渾身濕透,試著問:「那殿下可否從輕發落?」
戚珩正色起來,說得很是為難的樣子:「這可是徇私,我身為儲君,知律法而犯之…恐怕不妥,況且,我不能白擔這個罪名。」
雲歡眼皮一跳,對上了他的視線,她緩緩貼了過來,瀲灩的眼睛凝著他,咬唇:「自不能讓殿下白擔罪責。」
「不知殿下可否允我誠心?」
夜色里,燈火飄搖,男人一襲玄色長衫,近乎完美的五官,那雙溫柔的眼睛凝出幾分慢條斯理的興味來。
「哦?要我徇私,你打算如何賄賂?」
雲歡垂下頭,修長的肩頸染著薄粉,似一張薄紙,待人落筆。
湯泉一席朦朧,只聽得泉水簌簌。
一雙修長如玉的手就這麼忽然闖入了她的視線,雲歡視線飄了過去,看到戚珩伸來的手。
「上來吧。」
這是不追究的意思。
雲歡看著他分明的骨節,心思一動,「多謝殿下。」
她握住,但也不知是不是青石被池水打濕了滑膩,雲歡腳下一滑,跌下了水,竟將他從湯泉池邊徑直拽了下來。
池水淹沒了頭頂,雲歡感覺到有人拉住了她,很快浮出水面,下意識牢牢攀著這根浮木。
「殿下允了?」
雲歡伏在他胸前,長睫掛著水珠,欲落不落。
戚珩略一低頭,衣裙在牽扯間滑落一半,露出了她柔粉的肩頭,披散的青絲黑如綢緞,貼著她玲瓏的曲線,耳畔似掃了一層胭脂似的緋紅,無端端生出幾分曖昧的曼妙。
男人眼眸陡然一暗。
「雲歡,抬頭。」
聽見聲音,雲歡下意識抬起,卻對上了男人晦澀的雙眸,似縱了火,燃起深深的欲色。
「唔」
她的脖頸被按住托起,眼前覆上陰影,吻頃刻間湮滅了她,撬開了防備攻城略地,胸膛的肌肉肌理線條清晰觸手發硬,在她腰間的雙手緩緩收緊,熱意在臉頰攀升,雲歡呼吸愈發急促起來。
衣帶在不知不覺間被人扯開,一瞬間滑落在泉水池中,遮掩住水面倒映出的無邊景色。
戚珩的氣息不可忽視:
「若不允,豈不白遭非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