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景回來後,雲歡蒙頭補了個午覺,小院的後門被人敲響。
玉樹探頭去迎,發現是常跟在李鑫身後的內侍。
「夜裡,貴人請小姐在湯泉池邊一敘。」
雲歡剛清醒,掀開被子露出頭,聽玉樹回來說就知道是戚珩的意思。
「勞煩公公跑一趟,我們姑娘入夜便去。」
玉樹回完話,噔噔噔進來興高采烈地挑衣裳,比對了好幾件,還是覺得不甚出彩過於保守。
雲歡見她臉上有種卯足了勁要把她打扮成仙人似的,忍不住輕笑,「不如將那條叔母新制的裙子拿出來吧,我穿那條。」
玉樹才想起來,急著去翻:「我怎麼把它忘記了,小姐膚白,紅色襯得可美不勝收,太子殿下看了定然喜歡。」
雲歡困頓的眼睛眨動,喜不喜歡不知道,獸性大發估計是真的。
月色明朗,星辰迢迢。
池水邊的小屋,已然燃起了燭火,在山林間,多了幾分靜謐。
「殿下?」
內侍引了路便退下,雲歡四下一望,並未瞧見男人熟悉的身影,戚珩不在嗎?
溫熱的水霧縹緲,雲歡想著一會兒也要脫,索性赤著足踩在青石磚上,坐在湯泉邊,素手撥弄池水,紅葉悄然無聲墜落,添了幾分緋色。
「過來」
低沉的男聲自身後響起,帶著幾分慵懶隨性。
雲歡一愣,回首看見戚珩自屋內而來,行至小屋榻前坐下復抬眼看她,他一襲淺青色的雲衫,卻並未如往常般規整,衣領鬆散,露出了胸口,長身如玉,頗有種閒適的意味。
嘶…被男色勾到了。
「殿下在啊?」
雲歡微微一笑,拾裙而起,淺紅的衣裙曳地,行走之間宛如薔薇盛放,她想了想坐到了小榻的對面。
「嗯」
他見她今夜沒有梳妝,精緻的臉毫不遜色,烏黑如墨的長髮披散在側,一隻貝母簪固定,美人不做裝飾仍是美人。
內侍低著頭呈上一方精緻的木盤,溫好了一壺熱酒及兩盤藕粉糖糕和桂花米露,還有一枚瓷瓶和布帛。
雲歡疑惑,見是藥膏,下意識看向戚珩:「殿下受傷了嗎?」
他可是太子,受了傷如何不要緊,可她記得他昨夜身上還沒傷,是今日在外頭出了什麼意外,還是不小心?
戚珩見她緊張,眸光微閃,「沒什麼大礙。」
「可請太醫看過了?」
戚珩長指隨意一點,示意:「不用,藥就在這,你擦。」
雲歡意外,「我?」
「那怎麼行,若是傷了殿下,就不好了。」
她動不了手,推辭:「不若還是請太醫來幫您診治吧。」
話音剛落,男人倏地俯身靠近,與她四目相對,白芷的氣息侵襲而來。
「傷勢在背上,你說是誰所為?」
「……」
什麼?
他是說,傷是她抓的,啊!
她還能在何時抓…
只有那個時候,她受不住,下意識抓的!
雲歡呼吸一滯,耳畔逐漸熱了起來,他們離得實在太近,甚至能看到他眼裡的自己。
不要臉那還得是太子殿下。
男人直起身,看來的目光調笑:「罪魁禍首,還不能勞駕你?」
能能能!
雲歡很識時務起身而來,他拍了拍身旁的墊子,示意她坐下,一方榻間足以容納兩人。
她拿來藥瓶,「若是碰到了傷口,殿下見諒。」
「嗯」
男人神色放鬆,依靠小榻扶手,他的皮膚凝白肩線挺拔,似刀削斧刻,衣衫微微一動,便露出了分明的胸膛,若隱若現間,她甚至能看到分明的腹肌。
雲歡留戀地過飽眼福,這才伸手去扯他的領側,氣息清幽縈繞,戚珩的呼吸逐漸放緩。
直待衣衫扯開,雲歡看了一眼。
呵呵呵
好險,再遲些上藥傷口都要好了呢。
她瞪了眼戚珩,不滿:「殿下誆我來著,哪有這麼重?」
還需要上藥?
雲歡說歸說,柔軟的指尖不經意間划過了他的脖側,堪堪擦過喉結。
戚珩一瞬抓住了她犯上作亂的手,眼底壓著危險的意味,復凝著她:「藥膏是用來消腫的,剛才便說過,不是給我的。」
「那是給誰?」雲歡下意識問。
戚珩羽睫微垂,視線輕描淡寫往下,意有所指:「還會不適嗎,昨夜我有些放肆,那時看著有些月中。」
「……」
雲歡恨不得自己沒聽懂他的話。
她皮膚本就薄,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粉色,可看著戚珩如此光明正大捉弄她,心頭的惡劣浮現出來:「還有些。」
戚珩果然暗了神色:「還不適?」
雲歡語不驚人死不休:「能勞動殿下嗎?」
戚珩眼眸里閃現出一瞬的凝滯,很快又消失不見,他望著雲歡,看出了她的狡黠,緩緩道:「好啊,你過來,我給你上藥。」
雲歡臉色發燙,起身跨坐,她雙手攀著他的雙肩,只微微俯身,她的髮絲便跟男人的絞在一起。
戚珩下意識地扶住她的腰肢,一手取來藥瓶。
雲歡垂著眼看他,他頂著一張清絕溫柔的臉,做的竟是放縱荒唐的事情。
片刻後,雲歡呼吸紊亂,徹底軟在了他身上,戚珩堪堪扶著她,拾起帕子,緩緩擦拭手。
聽著耳畔她斷斷續續的呼吸聲。
「滿意了?」
雲歡有些後悔剛剛挑釁他,生著悶氣推了他一把,藤蔓般地攀著他:「誰讓殿下捉弄人來著。」
天際墨色翻滾,彎月明晰。
戚珩手臂繞過她一提給自己倒了杯酒,雲歡縮在他懷裡,她看見他的手指修長白皙,與杯盞的釉色分明。
雲歡等了許久,見他始終側著靠著小榻,神色松泛悠然,手置於曲起的膝間,不是想起身亦或是想對她做什麼的意思,不禁心生疑惑。
就剛剛淺嘗輒止?
難道今晚睡個素的?
她思緒飛遠,這大好的氛圍,總不至於讓她先起頭。
雖然也不是不行。
夜風吹來,雲歡覺得涼,從毯中露出,「殿下,天色不早了,可要用湯泉?」
戚珩一手支著頭,見她如此,緩緩道:「你這麼貪?」
雲歡差點給他的話嗆死。
她不是,她沒有,她不承認。
見她僵住的神情,戚珩遙遙望去,似乎極有耐心,「今夜還長,不急著。」
誰急?
她可沒有,剛剛她已經很夠了。
「殿下說什麼,我聽不明白。」
雲歡哼了聲,轉身背對著他。
戚珩今日興致似乎不錯,多飲了幾杯薄酒。
忽而,夜風瑟瑟吹來,驚起了一地落葉。
「雲歡」
「嗯?」
「抬眼看看」
雲歡有絲倦意撐著頭閉上了眼睛,聽到了有人喚她,恍惚睜眼,眼底盛滿了漫天散開的星芒,似一場豪雨悄然落下。
她怔怔望著難以描繪的盛景,反應過來:「是星雨?」
戚珩在她身側,溫聲:「司天台上個月推斷,這幾日天有異象,星隕如雨。」
「真漂亮」
雲歡顫動的長睫似乎仍殘留著星雨的微光,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似漫天墜下的星隕。
少女的眉間皆是訝異,「殿下是特意帶我看星隕的嗎?」
戚珩不置可否,「聽傳言星雨之下,許願最為靈驗,不許個嗎?」
雲歡卻沒有動,轉身看他:「殿下不許嗎?」
她的髮絲落在戚珩的指尖,他深不見底的眸中浮現一絲不明,一霎而過,再看來時已然是如往日般的柔和。
他道:「我的願,不必天允。」
雲歡一怔,戚珩見她不動,「快許吧,待星雨沒了可就來不及了。」
雲歡愣了片刻,而後轉瞬撞進了他的眸中,那裡面有她亦有是碎了的星光。
她彎唇:「我也不用。」
我要的,我會自己求,無需天來成全。
雲歡許是被漫天星芒映得容色明媚,戚珩竟覺得她露出了幾分平日裡沒有的恣意。
她忽然看來,貼著戚珩的耳畔。
「殿下,做嗎?」
戚珩垂眸望著她,眸中是幽沉的柔和,雲歡卻將吻印在了他的唇側。
幾乎是一剎,男人反客為主,手掌托住了她的後頸,將她壓向自己,吻鋪天蓋地而來,壓制著她,極具侵略意味。
很快,攻城掠地。
雲歡呼吸驟然急促,閉上了眼睛,下意識回應起他。
男人俯身,長指自衣襟挑開,裙裾曼妙地落在了榻邊,似一朵層層疊疊盛放的薔薇。
「等等」
雲歡推著他的肩。
男人一頓,「怎麼了?」
雲歡嬌聲,「殿下送我這麼一份大禮,我自想回禮。」
戚珩凝著她的臉,壓抑克制著。
「什麼禮?」
雲歡翻身而上,垂著頭,長發如瀑墜下,手置於腹肌線條愈發放肆。
誓要與他決一戰。
「不如殿下應我一次,我要在上。」
回應她的是戚珩深深的笑聲。
「你別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