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悔了…
這幾日夜裡,某個人肆無忌憚。
要麼就是在她的院子,要麼就是她被暗示去湯泉,總之有人樂此不疲。
她都要懷疑是不是她著了他的道!
不然淮南王的別院修繕,怎麼就偏偏便宜了他近水樓台。
雲歡一開始有些吃不消,後來享受著享受著竟也能主動配合一二。
「雖說六時吉祥,但晨去總不會錯的。」
沈母不知何時聽人說南山中有個清淨的寺院,他們既然來了,自然得去拜上一拜。
靈楓寺,供奉著一枚佛骨舍利,雖藏於深山,香火卻不絕。
沈母信佛,清晨帶著他們前來持香敬拜,大殿之內,佛像前求緣的是沈母和二夫人。
不用猜沈母必求的是兒女姻緣。
沈清芷一睜眼瞧見雲歡起身,隨口打趣:「姐姐求的什麼,可是姻緣?」
雲歡靦腆,小聲道:「沒什麼,不過是一切順遂。」
「母親費了這麼多心,姐姐定會得良緣。」
如今聽聞宮中已有動向,看來大婚在即,沈母順心順意,拉著沈清芷供燈。
寺中籤文還算靈驗,雲歡等著無趣,求了個尋人解簽。
是個中平簽
「千重羅網鎖行蹤,層層機杼困塵寰。此身似是還非是,相逢肯授莫相疏。」
雲歡聽著小師傅雲裡霧裡高深莫測的解釋,最終得出了個「不容易干」的意思。
她悶悶地將簽文折起,但離開之際不小心脫了手,簽文從台階上飄了下去。
雲歡轉身下樓正欲拾起,一雙修長分明的手出現在她視線里,在她之前撿起簽文遞了過來。
「小心,莫要再掉了。」
「謝……」
這熟悉的聲音,雲歡瞳孔一顫。
「殿下?」
餘光里是男人卓絕到出塵的側臉,她目光里分明叫囂著:
你怎麼在這裡!
陽光清淺,落在他的肩頭,將他鍍得一層金暈,戚珩似乎對見她並不意外,見是簽文。
「求的什麼?」
雲歡冷不防愣住,但可能是這幾日過於熟悉,下意識回答。
「求前程。」
戚珩掃了眼字,委婉道:「那有點難。」
雲歡不用他反覆鞭屍。
「我知道!」
「太子哥哥」
餘光里,雲歡似乎看到水綠的身影如離弦之箭一般衝過來,沈清芷急匆匆趕來,見他們站在一起心頭一跳。
這賤蹄子怎麼會跟太子殿下在一起?
她壓下不滿,擔憂:「姐姐,這是怎麼了?」
雲歡吸了口氣,佯裝驚恐:「我不小心弄翻了簽文,正好殿殿殿…」
被太子嚇得,連話都說不全。
沈清芷本想斥責雲歡不知禮數,但太子在,她得顯示未來太子妃的溫柔賢淑,安慰起來。
「不妨事,說明正是佛祖聽到了姐姐所求應驗了呢。」
「嗯」
雲歡小心翼翼地點頭。
戚珩看著嗔笑和怯弱轉瞬變化的雲歡,把她妹妹騙的團團轉,不禁彎了彎唇。
「太子殿下?」
沈母亦跟在背後,看到戚珩和沈靳從出現在此,露出幾分驚訝和意外。
住持單劈了間禪房,備上些素膳點心。
沈母安然而坐。
幾盞茶後,沈清芷終是忍不住問起:「殿下今日怎麼會在寺中?」
沈靳從不知是在看誰,笑起來:「問我呀,是太子殿下非要跟著我來的。」
戚珩看了他一眼,溫聲:「宮中因淮南王別院擴建,世孫趕去了淮南,便托我來看看,這幾日正巧就在別院中。」
「在朝上聽老師說合府在南山小住,我得空,便隨靳從一同前來。」
沈清芷眼含驚喜,「竟這般巧,太子哥哥也在南山小住了幾日?」
一直不出聲的雲歡低下頭,可不是夜夜都在嗎…
沈母慈愛地望向沈清芷,掩唇一笑:「說明你與殿下緣分深,如此也能遇上。」
「母親…」
沈清芷更是羞澀,雙手激動地掩住了雙臉,還對雲歡挑了挑眼,故意嬌笑:
「姐姐,不許笑我。」
雲歡最無辜,沈清芷是怎麼看出來自己是笑了?
說起了南山最著名的湯泉,沈靳從頻頻苦惱:
「聽說南山之中還藏著數個野泉,我那院子裡的是硫磺泉,味道雖不重卻日日熏得我頭疼。」
沈清芷溫婉動人,「哥哥若是覺得自家院中的氣味重,我院外不遠處還有座露天的清泉,哥哥不如去試試。」
沈靳從拘禮:「一直正想同你借,不過是離你的院子太近了,唯恐不方便。」
沈清芷體貼入微:「沒什麼不方便的。」
她不時看向對面那個溫潤似玉的男人,「倒是忘了,皇家別院之中的湯泉定是更適宜,倒是在殿下面前班門弄斧了。」
戚珩長指划過茶盞,微微笑起,「除了陛下和長公主院落的湯池,最好的一座野泉在淮南王別院,隱于楓林,青石所建,是少有的礦泉。」
沈清芷心生艷羨。
雲歡眼睫一顫,他說的不會是這幾日肆意的那一座吧。
沈靳從順勢提起:「雲歡的院子裡離湯泉池遠,這幾日可試過了?」
怎麼就提到她了,雲歡下意識去看沈母的神色,見並無不悅,也就保持著人設回了句。
「夜裡路黑,我不敢多出門的。」
本也是句不起眼的回答,不料戚珩看來,眸中有幾分玩味。
「是嗎?」
眾人的目光一瞬看了來屋內一片寂靜,雲歡被他看得毛骨悚然。
狗男人,喜歡玩暗度陳倉是吧!
上回在宴席上他就當著沈家的面捉弄。
果然他就是喜歡刺激這一套。
雲歡心一橫,既然要刺激,怎麼不貫徹到底。
「山里小獸蟲蟻多,我怕遇到什麼慣會暗處窺伺、伺機偷人吃的野狼。」
戚珩端茶的手一頓,唇邊露出聲淡笑。
沈清芷聽不出其中深意,滿頭霧水:「咱們這頭還有吃人的野獸?」
戚珩知道她說的是誰,這裡的人也就只有他們倆心照不宣。
「山林幽野,難免藏著狡黠之物,小心別被偷襲傷到。」
「......」
呵呵呵
他這一笑,分明就是知道雲歡說的是誰,不要臉!
沈母皺眉,本欲斥責雲歡瞎說,但聽太子不似玩笑,也就不好再訓斥,關照句:
「回頭讓府中護衛注意著。」
彼此無言,沈靳從莫名地看來,悠悠地飲了杯茶,覺得兩人氛圍有問題。
沈清芷望向平日裡鵪鶉似的沈雲歡,也敢不安分起來,同太子說話了,心裡莫名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燥意。
片刻後,沈母做主:「既然殿下近日暫住南山,若不嫌棄,今夜便移步沈家別院,我等備上薄宴,好好招待殿下。」
戚珩自沒什麼不願意,頷首:
「叨擾夫人。」
素齋過後,眾人待回,女眷們出門更衣,雲歡出來時她們還未到,她圍著山寺轉了轉。
行至一處拐角,背後氣息襲來,雲歡還未看見人,陡然被人握住手腕按住抵在微涼的牆邊。
樹影搖曳,戚珩挾住她的眼睛,「你說我肆意偷窺小人行徑?」
他的目光實在太過直白,雲歡避開,哼聲不認。
「我可沒有,殿下怎麼還往自己身上想。」
天知道他們從容如玉的太子殿下,是個表面溫潤,骨子惡劣的,不甚要臉的瘋的。
眾目睽睽之下,跟她調情,他覺得很有意思是嗎?
戚珩眼眸微垂,握在她腕上的手細細摩挲,平添幾分曖昧,掌心的溫熱透過皮膚,激的雲歡臉頰發燙。
「沈雲歡,張口閉口山中潛藏惡狼。」
戚珩凝著她,扣住她的下顎抬起,氣息無端繾綣。
「是嫌我夜裡尋你尋得太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