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穿林而過,葉片簌簌而動,雲歡呼吸一促。
「……」
論不要臉,誰能比得過太子殿下你啊!
他貼的實在太近,雲歡咬住唇,小聲提醒他別色令智昏。
「這裡可是佛寺?」
「嗯,我知道。」
戚珩不為所動,「所以是寺外頭。」
還未等雲歡反應過來,下巴被人抬起吻鋪天蓋地而下。
他似乎感受到雲歡的緊張,按住她後腦的手更加用力,讓她掙脫不得。
「剛才看到雲歡過來,怎麼一眨眼,人呢?」
忽地,腳步聲起,沈清芷的聲音由遠及近。
雲歡餘光里似乎看到了她的影子,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糾纏間咬破了他的唇角。
「嘶」
戚珩半眯眼眸,暗嗤一聲。
餘光瞥見沈清芷,忽而,將雲歡拖進抵在山林的巨木後,扣著她的下巴覆了上去。
沈清芷狐疑,似乎看到了什麼影子一晃而過,像是兩個人交疊的人,可入眼又是一片綠意。
「是不是有什麼聲音?」
寂靜的深林里,只偶爾有風聲鳥鳴,可細細聽來又像是微微的水聲。
丫頭各處看看,「小姐保不齊是山野間小獸眾多,什么小兔之類的。」
沈清芷不耐煩,急躁起來:「快回去,太子哥哥要來咱們院子裡做客,可不能怠慢!」
而在她身後的巨木,兩人呼吸交纏。
雲歡微睜的眼眸瀲灩如水,被他的掠奪刺激地嗚咽起來,摟著他脖子的手愈發用力。
等鬆開回去,雲歡的臉色堪稱瀲灩,直奔馬車上。
沈母狐疑了看了看,沒放在心上。
家宴設在別院的庭院之中,溪水叮嚀,周圍紅峰環繞,沈靳從一坐下來就感慨了幾句。
「今日托太子殿下的福,可是見了不少不常見的佳肴。」
戚珩在上座,沈相與沈母在主位相迎。
沈清芷離戚珩最近,為大家介紹菜色。
「縱情山野,得有幾分特色才好,這道魚生由菊花點綴,清甜之中不乏花香清幽。」
「此秋山玉茸,是用山中採下鮮菌炙烤所得,可品山珍之鮮味。」
「最後是蓮藕排骨、香露煨雉雞、清風玉露羹,佐以幾道桂花蜜的甜點。」
不知為何,沈靳從總覺得清俊的太子殿下,唇角有處可疑的傷口。
他視線轉了轉,雲歡低著頭。
他不禁有種詭異的錯覺,怎麼看都跟他家大妹妹有關啊。
奈何戚珩實在太過從容,理所當然到旁人也不敢亂猜。
戚珩聽罷一笑:「山色曼妙,如此佳肴,倒是巧思。」
沈清芷欣喜:「多謝殿下,都是臣女應該做的。」
沈相心中高興,「殿下請。」
因是家宴,未有歌舞,沈靳從受累,取來了長蕭吹了一曲,道盡幾分秋夜的淒清蕭瑟。
雲歡吃得心滿意足,見戚珩還在同沈相說話,宴席還未有散去的意思。
忽然
她身旁的沈莘從突然一個激靈竄了起來,他面色扭曲,雙目瞪大,指著雲歡尖叫起來。
「蛇!你身上有蛇!」
「啊!」女眷們瞬時拔高了聲音。
沈相隔得遠看不清晰。
「怎麼回事?」
只見,雲歡腰間,一條細蛇沿著腰間蜿蜒而上,通體熒白,覆蓋黑色的環紋,寒光閃閃,一張血口大張,露出尖銳的獠牙。
「別動!」
沈靳從驟然起身,想去摸刀,卻發現家宴卸下了刀兵,陡然一緊。
沈母看得毛骨悚然,沈清芷忙不迭驚起,提醒:「姐姐別動!此蛇像是有毒!」
「啊啊啊啊!救命啊!!」
夜宴上頓時陷入了紛亂。
雲歡一低頭,那蛇動作極為迅速,轉眼拱起了身軀,「嘶嘶」的聲響在夜色里顯得格外驚悚。
她雙眸緊縮,呼吸都幾乎停滯,只要她一動,就會被毒牙咬中!
不過,雲歡無語地笑了下。
『就這點手段?』
「殿下小心!」徐聲持刀。
戚珩眉心微微凝起,指尖摸索酒盞,目光落在雲歡身上。
沈母望著寒光凜冽的刀,頓時心亂如麻。
太子殿下在此,若是雲歡受驚失了分寸,做出什麼不該做的事,說什麼不該說的話!
他們沈家女眷的面子怎麼辦?
她心裡默念,雲歡千萬別出醜!
哪怕是嚇暈了也比胡作非為的好!
就在這一瞬,沈清芷卻有條不紊地衝著護衛道:
「快去姐姐身邊,以免姐姐害怕蛇暴起傷人,務必護住!」
「太子殿下,請您趕緊避一避,若是傷到您的貴體就不好了。」
「父親母親還望你們也一同避開。」
誰知沈清芷話音還未落,雲歡抬起手,說時遲那時快,眼睛都未眨的功夫,竟然已經扼住了毒蛇的七寸。
她面色不改,將剩下的蛇腹纏在腕間。
雲歡拿捏好了神情,不疾不徐:「別怕,我抓住了。」
沈靳從有些驚訝,心裡虛了一聲。
「哦豁!」
眾人都僵住了,直愣愣地看著雲歡。
「大大大小姐…」
這頭,戚珩眉心鬆開,眼底露出幾分興味。
他收回手,雲歡的背後,一名刀已抽出的暗衛悄然退了回去。
雲歡一雙眼睛澄亮,平等地掃視驚慌失措的眾人。
「這蛇我以前抓過不少,妹妹說的不錯,是一品赤環蛇,身有劇毒。」
「若是被咬上一口,輕則傷口潰爛肢體截去,重則中毒不治。」
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的大小姐哎,這麼危險的蛇,您把玩得跟只雞仔似的。
合適嗎?!
沈清芷臉色都白了,這個莽撞的蠢貨,不知死活地晃毒蛇。
「姐姐你…快扔開,多危險。」
雲歡挑了挑眉,指尖掐住蛇的七寸,嘎巴一下,掐斷了它的心臟。
雲歡真誠一笑:「別怕,這樣就死了。」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赤環蛇雖毒,但蛇膽頗為珍貴,價值不菲,入藥後,可制出解百蛇毒的藥。」
她看了眼玉樹,盤算起來:「不如咱們將它交給個大夫,換些金珠,遲了蛇膽腐了就用不了,多可惜。」
在場諸位足足愣了許久,被雲歡驚得說不出話。
戚珩放下酒盞,眼底是清淺的笑意,並不意外她的舉動。
半晌,他開口:「沈大小姐膽識過人,既然蛇膽如此珍貴,不如交給我。」
「別院之中亦有太醫相隨,入了藥,也算是這毒物的功德。」
得令,李鑫上前停在了雲歡面前。
「小姐,將蛇交給奴才吧。」
雲歡悄無聲息地看了看戚珩,沒有錯過他戲謔的神色,輕咳一聲,將蛇交了出去。
她一臉沒能換到錢的惋惜,行禮:「多謝殿下,臣女剛才失禮了。」
戚珩淡淡:「無妨。」
眾人看出來了,太子殿下對臨危不懼的大小姐,很是欣賞啊!
最驚愕的莫過於沈母,向來粗俗膽小的不僅沒嚇得當場出醜,反如此淡定地抓住了蛇,化解了一場驚險。
沈母心裡甚至有一瞬間,覺得,幸好雲歡野性,不是其他人。
不然,即便事出有因,也是殿前失儀。
還有,她根本不敢想若是毒蛇逃竄傷了太子,他們沈家會如何!
沈相自是清楚知道這些,對雲歡暗暗讚許,他連忙跪下請罪。
「殿下受驚,臣告罪。」
一瞬間,院子裡跪了一片。
戚珩將人扶起,令眾人起身,並未追究。
「山中蛇蟲多本就是常事,意外而已,老師豈可如此。」
沈母立刻心領神會:「太子殿下,我這丫頭,前些年在鄉間長大,膽子大些,讓殿下見笑了。」
她低斥:「雲歡,快去淨手,你這孩子,在宴席上胡鬧。」
二夫人不免訝異,沈母的話雖是斥責,可並無半分惱怒,她為雲歡高興。
「是」
雲歡自也聽出來了。
沈靳從長舒一口氣,對著雲歡道:「妹妹迅雷之速,行事果敢,哥哥佩服。」
雲歡瞪了瞪他,退下去淨手,離開前掃視了一圈。
眾人都是懵懵的,似乎只有在沈清芷臉上看到幾分僵硬。
她嘴角勾了勾。
哦,罪魁禍首就知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