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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當太子的妾總比你的妾好

2026-09-13 11:43:16 作者: 十一的十四

  書房內瑞獸吞吐雲煙,一室清明。

  柳策執手行禮,深思熟慮:「您身為大齊儲君,身系江山社稷,太子正妃乃是將來一國之母。」

  「沈氏長女自幼流落民間,從無受教,而次女溫婉賢淑堪為良配,與您有婚約十餘年天下皆知,若您有意婚事換嫁,皇家公信何在?」

  「殿下,還請您思慮再三,以大齊江山根本為上,不可因一時私慾,動搖百年社稷。」

  一席話,屋內靜的可怕

  戚珩素來謙和溫良,從無公然動怒,他這等身份,早已經不喜形於色。

  「表兄,你失言了。」

  這一句,已然生慍。

  霎時,屋內壓迫陡生。

  柳策後知後覺,自己竟說出這麼一番話,閉上眼睛湧上一股自嘲。

  

  他想起那夜在秋烏院,不經意間看到她避開他的倔強模樣。

  究竟是為了大齊,還是因為私心。

  他很快清醒過來,「臣失禮,先行退下。」

  戚珩眼皮都未抬。

  李鑫目不斜視,「柳大人慢走。」

  「公公留步」

  柳策撞上了前來的沈靳從,兩人互相行了禮。

  後得知沈靳從聽說雲歡醒了特來探望。

  柳策猶豫片刻,似乎有話要說,但想起剛才屋內的安靜,遲疑起來。

  他的欲言又止激起了沈靳從的好奇。

  往日裡柳策恨不得高冷的似仙人似的,如今卻露出活人氣來。

  「你到底想說什麼?」沈靳從忍不住。

  柳策突兀而直接:「沈雲歡怎麼成了你的妹妹?」

  沈靳從覺得莫名,下頜挑起掃了他一眼。

  「瞧你這話問的,她因是我妹妹,才是妹妹。」

  他意思自然是雲歡是沈父沈母所出,不是妹妹還能是什麼?

  柳策轉身看他,神色複雜。

  「你們沈氏一門長相皆雅致,而她過分艷麗,是否...」

  「沈家長女走失多年,是否有認錯或是有人李代桃僵的可能?」

  沈靳從不睦,沉了聲:「柳少卿,我敬你身為大理寺少卿,往日裡多思多疑也屬於常理。」

  「但云歡確實是我沈家的女兒,諸多細節都對得上。」

  柳策知自己的懷疑很無理。

  「抱歉」

  沈靳從不放在心上:「不過就像你說的,我沈家樣貌皆出眾,正正也能生出更正的。」

  「雲歡漂亮明艷沒什麼不好,多少人都羨慕不來。」

  柳策語氣平平。

  「妖冶之相,非良善之人。」

  柳策為高門世家子弟,克己復禮、修身立德,是世人口中品行清正的謙謙君子。

  這幾日的事情,一再打破了他堅恪守的禮義廉恥。

  沈雲歡身為在室女,在明知家中妹妹和太子有婚約的情況下,卻和太子私相授受,實在非正途!

  沈靳從扭頭,冷聲:「即便你我為好友,你這麼說我也想打你一頓。」

  這件事,是兩人的事情。

  怎麼能只怪雲歡?

  柳策語氣之中更添幾分直白。

  「請便」

  反正就是不肯說好話的意思。

  沈靳從拿他沒法子。

  納悶柳策怎麼回事,向來不喜歡管閒事,怎說出這番話來?

  幾日後

  雲歡傷勢好了許多,能略微起身在外院中走動。

  她散了人獨自曬太陽,卻遇到了個不速之客。

  「既然你是沈家的長女,亦做了太子的入幕之賓,往後安分守己。」

  雲歡一回頭,看見是柳策,蒼白病弱的臉上露出些許茫然。

  「大人在說什麼?」

  柳策居高臨下,被他批作妖冶之相的人孱弱得搖搖欲墜。


  想起她險些喪命,眼眸里的冷淡散去。

  「從前的事情,我不會同太子殿下多嘴。」

  一句話,讓雲歡的臉色變得玩味起來。

  嘖

  若早知道會重遇,前幾年就不一時好奇去招惹他。

  雲歡尋了一處石凳坐下,忍不住哼笑:「柳大人難道還對我念念不忘?」

  柳策恍然一震,都是太子的人,還敢來對他說如此不堪的話!

  他面色漲紅,半晌偏過頭去,憋出了幾個字。

  「不知羞恥!」

  雲歡看著他被她幾句話逼得窘迫,忍不住笑起。

  他果然還是和當初一樣,端得跟什麼似的,受不了逗弄,幾句話就紅了臉。

  回憶接踵而至,如今再見,柳策凝著這張比當初更加嬌艷的少女,心底深處曾經鋪天蓋地的酸澀與慍怒悄然浮現。

  他扯動嘴角:「你不是說過,這一生永不做妾。」

  他壓住心裡的嘲諷。

  「怎麼,如今卻要違背誓言?」

  「你自甘墮落卻與殿下有私,未出閣而伴駕,是要與太子為妾室?」

  「為何與太子為妾就可以…」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直到聽不清晰。

  與我就不可以。

  雲歡聽著這番無情羞辱的話,緩緩抬起頭,對上了男人的視線。

  男人的眉目一如當初般的清風明月,只是過了幾年,褪去青澀,多了幾分沉穩從容。

  也是,當初只是個邊陲的郡守,而如今是大理寺高高在上緝兇懲惡的少卿大人。

  「柳郡守…」

  雲歡頓了頓,笑道:「現在該叫柳少卿。」

  她的聲音飄搖:

  「人總會變得,太子的妾室總比你的妾室要好得多。」

  柳策袖中的手不由攥緊。

  「柳哥哥,我以後嫁給你好不好?」

  比做他的妾好得多…

  他只記得她的欺騙,她的討好,她有心而來,無情而去。

  在船上的匆匆一面,他一下就認出了她。

  驚疑憤怒瞬時湧進了腦中,捲起了邊陲風雪之下的往事。

  那忌恨了四年又怨懟了四年的人,就這麼輕易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只看了一眼便認出來了,在太子面前,他要用多大的氣力才能壓住一瞬復得的驚訝和憤怒。

  他甚至很想抓住她,問一句。

  為何?

  可她已經是太子的人,他的滿腔心緒只能再度被壓下。

  柳策咬牙,一字一頓:

  「阿金」

  聽到那個已經有三年沒有聽到的名字,雲歡不禁還有些懷念。

  她狐狸眼垂下,「柳大人,我現在是沈雲歡。」

  沈雲歡…呵!

  柳策三年前調任回建康,卻沒有想到他在邊陲天羅地網苦尋多年無果的人,竟就藏在他眼皮底下。

  在李鑫處得知她就是沈家長女後,柳策疑心大于震驚,畢竟她的心性狡詐,當初便是用盡手段接近他。

  若她本就是有意欺騙沈家,頂替成為沈雲歡,不無可能。

  他本欲在南山緝兇後,好好查一查沈雲歡的身份,莫叫沈家受騙。

  可是,更讓他驚愕的是,她竟做了太子的入幕之賓。

  近來建康關於沈家女婚約的流言,他也是聽過的。

  她膽敢將主意打到太子的身上!

  不過太子畢竟是太子,不是她能肖想的。

  他冷笑:「沈大小姐的手段,柳某早在四年前就領教過了。」

  「不過我勸你一句,太子不是我,你也不可能像耍我一樣,將太子玩弄於鼓掌。」

  雲歡露出幾分無奈:「少卿大人說笑了,我能有什麼手段。」

  「我不過是一俗人,若非太子殿下垂青,我萬沒有這樣的膽量。」


  柳策笑而不語。

  她如何,他早就領教過了,並且刻骨銘心。

  雲歡側目,低聲求他:「少卿大人,我當年有諸多的不得已,多有得罪。」

  「若是你想泄憤,報復我,都是我應得了,但可否不要牽扯到沈家,亦或是太子殿下。」

  說著,她抿住了唇。

  一句話,柳策驟然眯眸,不敢相信!

  「你以為那晚沈家別院之中,是我假公濟私,故意刁難你?」

  柳策只覺得荒唐,「我在你心裡是這樣的人?」

  雲歡用沉默告訴他,她的確是這麼想的。

  她竟然會覺得,他是一個因私廢公,一心報復之人?

  柳策自嘲一笑,壓下心頭翻滾的浪潮,聲音平靜的像一汪死水。

  「邊陲的事,我當你年幼無知,到此為止不再計較。」

  雲歡眉心一跳,眯起眼睛。

  柳策勸她最後一次,「如今你為沈家尋回,有此機緣回歸正途,就別太折騰浪費好不容易得來的機緣。」

  「不然,到頭來一場空,建康不是邊陲,不是一走了之便能罷休的。」

  「稍有不慎,便是性命之憂。」

  柳策轉身而去。

  他是柳氏引以為傲的少主,他待人以誠自有傲骨。

  何時會這般譏諷為難一個女子。

  罷了

  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何必抓住怨懟不放。

  他該說的,該勸的,言盡於此。

  深秋的風,捲起一地落葉。

  雲歡看向他的背影,笑意徹底消失在嘴角。

  「早知道當年便殺了。」

  現在倒有些不太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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