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雲歡猛然起身,驚慌失措之間,「不小心」一腳踹中明嬤嬤的肩窩,明嬤嬤被踹得踉蹌。
「哎喲!」
雲歡雙眼一瞬紅了,既害怕又驚恐,「你碰的我好疼。」
她匆忙起身躲避,猝然跌在嬤嬤身上,只聽得「嘎巴」一聲,有腕骨骨頭錯位斷裂的聲音,她捏住嬤嬤的手果然看到端倪。
「嬤嬤,你怎留這麼長的指甲,莫不是要對我做什麼?」
「啊!」
一陣慘叫拔地而起,明嬤嬤閃過一絲心虛,她是有意,但問題是:她連雲歡腿間都沒碰到,怎麼會被發現什麼?
只好叫囂:「儲妃,莫要緊張,這都是正常的。」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人始料未及。
外頭,負責驗身的章嬤嬤驚道:「蠢貨,都當值懵了,儲妃頭回如此怕是害怕,快穩住儲妃。」
頓時,屋內剩餘的宮人一哄而上,抱住雲歡的身體,將她按在榻上:「儲妃,還請您放手,忍一忍便可,驗完身就好了。」
雲歡帶著哭腔甩鍋:「你們如此待我,就不怕太子殿下降罪嗎?」
可忽然間,雲歡眼前變得模糊,呼吸不知不覺急促起來,渾身發軟,四肢越發動不了。
她臉色一沉,陡然看去,意識到那香里有分量極重的迷藥。
倏地,眼前的宮人不約而同抽搐著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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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歡頭暈目眩,一道黑影在禪房內極速攢動,她一轉身,一張臉就這麼生生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雲歡呼吸一緊,意識消散。
「咣當」一聲,鎏金的銅爐砸在了地上,巨響自禪房內傳出。
眾人一驚,「怎麼了這是?」
等候在外的覃姑姑聽到了聲響,上前叩門,「章嬤嬤,驗身如何?」
可喚了好幾聲,還是無人回應,覃姑姑臉色不由變得沉重起來。
沈清芷見狀,心頭驚喜,林廂那廝還真成事了?
她抓住沈母,擔心道:「莫不是姐姐出了什麼事,母親這可如何是好?」
沈母腦中嗡嗡作響,滿腦子都是雲歡這般逃避驗身,那麼她難道真的非清白之身…這可是誅九族的欺君之罪。
她咬牙:「沈家到底做了什麼惡,攤上這麼個孽障!」
二夫人一顆心揪起,急得推門而入。
誰料,一推開門,屋中一片狼藉,地上躺著東倒西歪的宮人,可除此之外再無旁人。
二夫人茫然張望,腦中一片空白。
「雲歡呢?」
女眷們圍了上來,只見禪房的窗戶大開,被風吹得吱呀作響。
另一座禪房內
徐聲急忙來報:「殿下,儲妃不見了。」
侍衛將整個敬國寺圍得里三層外三層,里里外外地搜人,大有挖地三尺的架勢。
大殿之內,一派肅穆。
隨行的官眷們原是想等一齣好戲,如今卻是屏氣凝神沉默不語。
徐聲神色凝重,自外走進,「殿下,沒有搜到儲妃的下落。」
涉事宮人跪了一地。
戚珩坐著,眾人一貫都知道太子溫潤,可他沉默的時候,卻是冰冷銳利,甚至讓人不敢喘氣。
他道:「你們在禪房內為儲妃驗身,究竟發生何事?」
章嬤嬤負責驗身,儲妃不見,她難辭其咎:「奴婢們按照規矩驗身,只是儲妃驚恐不安並不配合,不允許奴婢等近身,奴婢本想寬慰卻遭儲妃打罵。」
剛才驗身的幾名女官,點頭附和,「奴婢們失去了知覺,當真不知儲妃去了哪裡。」
忽然,沈靳從大步跨進,對戚珩道:「殿下,禪房內的銅爐之中,查到有迷香。」
戚珩皺起眉:「迷香?」
此言一出,二夫人猜測:「會否是有人要害雲歡,在香爐里放了迷香,雲歡定是察覺到不對,才會這麼抗拒嬤嬤的靠近。」
沈清芷心中咯噔了一下,她不知道林廂是怎麼行事,難道是他下的迷香,劫走了沈雲歡?
那男人如此膽大包天?
她掃了眼遍尋不到,那男人膽小如鼠,不知躲到哪去了。
不會的,她可從未指使過任何人,是林廂那男人自己賊心不死,就算東窗事發,那也與她無關。
幾個宮人臉色慘白,章嬤嬤膝行上前道:「啟稟殿下,這並非是迷藥,是松筋的藥香,奴婢唯恐儲妃驗身緊張,才特意點燃放鬆身心所用,也是宮中頭回侍寢的娘娘們慣用的。」
覃姑姑連忙跪下澄清,「殿下,此香的確是奴婢允諾可用的。」
沈清芷鬆了口氣,那香就不關林廂的事。
莫非是,林廂想的法子,買通的人成事了,沈雲歡是看到自己被人毀了清白身,心生害怕,所以逃走了?
沈母焦躁不安,有幾分擔憂雲歡的下落,可更多的是生怕雲歡真的有什麼問題。
也有人說:「也怪不得嬤嬤們,剛才我們都在外頭聽見了,禪房裡又哭又喊,儲妃既然這麼不配合,莫非怕被當眾揭穿,借著迷香翻了窗戶而去。」
沈母被戳中心事慌亂起來,二夫人卻強硬頂回去:「儲妃到底在哪裡還未可知,你們怎麼能肆意污衊?」
「也不是我等胡亂揣測,好端端的人為何會不知所蹤?」
戚珩不曾分來半個眼神,「即無迷藥,更無人指使,儲妃驗身期間不見蹤影,你等失職。」
他靠著椅背,頎長的身影在燭光下顯得孤高矜貴,眸色淡淡,隨口道:「我不喜在佛門見血,帶出去,再行杖斃。」
眾人心頭大駭,倒吸了一口涼氣:
佛門之下,慈悲為懷,太子竟然開殺戒!
負責驗身的明嬤嬤及眾宮人趕忙求饒,「太子殿下饒命,奴婢所說皆為真的,還請殿下明鑑!」
戚珩的眼裡翻不出半點風浪,平靜地讓人畏懼,「著兵圍住敬國寺,遣侍衛搜尋,找不到儲妃,你們一同論罪。」
敬國寺諸人跪了一地,都快被嚇死了。
雲歡在哪?
她只知自己被一人扛在肩上,在林子裡東躲西藏,她緩緩睜開眼睛。
是兩個陌生的男人,她從未見過,雲歡摸出腕中的珠串,正欲捏碎抽出鋼絲,勒死這人,卻聽見他們攀談如何善後。
「這裡到處都是宮裡的侍衛,我們出不去啊,怎麼處置這個女人?」
「主家說了,越簡單了斷越好,不如我們尋根繩子將她勒死,掛在樹上?」
主家?
還真有人要殺她?
雲歡又將珠串串回去,閉上了眼睛繼續裝暈。
「不成,吊死和勒死不同,那裡有口井,我們把人扔進去淹死。」
說淹就淹!
兩人趁著侍衛剛走,扛著她走到水井前,一人抓著她的一條胳膊,將她按著頭死命往水井裡摁,雲歡墜落之間,指甲嵌入男人手臂皮肉。
男人忽然咒罵:「嘶…這小賤人,抓了我一把!」
另一人嫌他麻煩,「管個將死之人做甚,速戰速決,莫叫人發現了。」
「撲通」一聲
冰冷刺骨的水瞬間淹沒了她,她一張嘴,井水便爭先恐後灌入口中,嗆得她鼻腔酸脹面紅耳赤。
兩個男人還算聰明,竟知道在井邊看她還有沒有動靜,雲歡不得不費力掙扎了一下,而後不多時俯頭浮出了水面。
兩個男人看了許久,見底下人不動了:「死了?」
「頭朝下漂了這麼久,肯定是嗆水死了,我們快走。」
許久,久到四周寂靜無聲。
「呼!」
雲歡忍到極限,驟然浮出水面極速喘息,她只披了幾件單薄的衣裙,沉在水裡,不多時便凍得渾身麻木。
雲歡有些疑惑,究竟是誰要致她於死地?
沈清芷?
迷暈殺人手段直接狠毒,不像是心思淺顯的沈清芷。
雲歡眼皮沉重,她吸了迷香,雖不要緊,但還上回受傷,身體還未徹底恢復,比不上往日的氣力。
她打量兩側,石壁凹凸不平,這座井不大亦不深,展開一臂足夠支撐身體,她抬起手,在腕間狠狠咬下一口。
頓時,鑽心的痛意直衝凌霄,她的腦子清明了幾分,雲歡攀住石塊,躍出了水面,雙臂支撐石壁,腳踩著凸起。
直到,她竭盡全力抓到了井口,眼前愈發昏沉,幾乎耗盡力氣,整個人搖搖欲墜。
忽而,她聽見似乎有腳步聲,雲歡竭盡全力露出井邊看了眼。
火光起,有人似乎在疾步靠近。
她眼皮掀起,主動鬆開了緊抓井邊的手指。